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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交流的大門是老兵“撐開”的

2019年01月24日 10:33:42  來源:台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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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從前年開始,看到一些媒體文章在談到兩岸交流30年時,總愛説“大門打開了”,而我始終認為,老兵返鄉乃至兩岸交流的大門不是“打開”,而是“撐開”的。1979年,以全國人大常委《告臺灣同胞書》的發表為重要標誌,我們大陸一方向臺灣同胞敞開了大門,但臺灣國民黨當局卻頑固堅持錯誤的立場,緊閉大門,拒絕往來。在這種情況下,老兵們首當其衝成了受害者。就像電視劇《原鄉》中洪根生説的那樣:“別的都能等,老娘不能等!”於是,才有了洪根生、杜守正、八百黑們的抗爭,有了一系列“撐”的行動。出於對老兵命運的同情,臺灣黨外運動的一些人士借力使力,島內及海外的媒體也順勢而為,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聲勢。正是迫於這種壓力,臺灣當局才不得不準許老兵返鄉探親。

  在這場轟轟烈烈的老兵返鄉運動中,大陸的臺胞組織——全國臺聯發揮了獨特作用,由其主辦的公開刊物《臺聲》雜誌是當時唯一的一份對臺刊物,也不失時機地搖旗吶喊推波助瀾,筆者有幸投身其中,也積極參與了“撐”的行動。

  1988年1月,以何文德為團長的臺灣第一批返鄉探親團跨過禁斷40年的臺灣海峽,回到了日夜思念的故土。他們身穿書寫著“想家”大字的白色外套登上萬里長城,高揚手臂大聲呼喊“我們回來了”的那張照片成了歷史的標誌性存證,那張照片,是我們《臺聲》雜誌派出的記者拍攝的。

  忘不了由全國臺聯在國際俱樂部舉辦兩岸老兵座談會上,高山族臺籍老兵、全國臺聯辦公廳主任張澄生雙手接過何文德從臺灣帶來的泥土和檳榔,兩人相擁而泣的場面,張澄生痛苦的説:“你們能過來,我們回不去啊!”那一刻,臺上臺下的老兵痛哭失聲,任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動容。

  1988年10月,臺灣省籍老兵返鄉協進會在北京成立,由全國臺聯副會長徐兆麟出任會長。協進會成立後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發表臺灣省籍老兵返鄉協進會成立宣言和致國民黨主席李登輝先生的公開信,向國內外媒體記者發出呼籲,披露事實真相、在臺灣報紙上公佈滯留大陸的1000余名臺籍老兵的名冊資訊等等。這一套“組合拳”與島內轟轟烈烈開展的老兵返鄉運動相呼應,也是在“撐”那扇半開半掩的大門。在強大的社會輿論壓力下,臺灣當局終於開禁,宣佈有條件地准許臺籍老兵返鄉定居。就在這一年,重慶臺籍老兵謝源拔成為首位獲准回臺探親的鄉親,全國臺聯和地方檯聯都給予他極大的幫助。協進會還組織老臺胞到福建尋根訪祖、眺望金門;與廣東省臺聯合作,在廣州設立臺胞接待站,負責接待全國各地的臺籍老兵,協助他們返鄉探親;邀請兩岸歌手舉辦義演,為臺籍老兵返鄉探親募集資金;在全國各地區分片召開返鄉歸來的臺籍老兵座談會,交流經驗和心得。而《臺聲》雜誌則緊密配合,及時編發相關文章,為推動老兵返鄉鼓與呼。

  筆者在這段時間,結合時政,也編發了大量與之有關的文章,包括從讀者來信中收集的信函,以“老兵書簡”的形式連續編發了多期,通過十幾位臺籍老兵的現身説法,直接表達他們的心聲。編發了採訪原國民黨七十軍軍長陳頤鼎的文章,陳頤鼎老人痛心地説:“在1947年1月,我把一萬多名臺灣籍青年帶到了內戰前線。這些青年人很可愛,大都沒有文化,當時很多人沒結婚。現在已經40年過去了,在戰爭中死了不少,活著的也已經六十歲上下了,至今回不到家鄉。每當想起這些,我就感到內疚,對不起他們。”陳頤鼎老人希望早日結束海峽兩岸的分裂局面,儘快還掉這筆心債。

  我還配合形勢,圍繞老兵返鄉問題撰寫了不少評論文章,如:《莫教返鄉成畏途》,《返鄉路上不應設鹿砦》,《不該被遺忘的一群人》,《來多去少的局面該結束了》等,陸續發表在《臺聲》和《現代中國》等外宣刊物上,其中有的評論還被島內或北美的華人報刊轉載。在那段時間,我還以老兵為主題,寫了大量文章,有通訊報道、隨筆、報告文學、電視專題腳本,算來也有五六萬字。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編輯部收到了臺胞許先生從加拿大寄來的一封信,許先生也是一位臺籍老兵,只不過內戰後期,他隨國民黨部隊撤回了臺灣。在信中,許先生向我們講述了一個近似于傳奇的故事,懇請我們協助尋找曾在國民黨海軍服役的被稱為“臺灣技術員兵”的臺灣同學在大陸的倖存者,還請我們幫助尋找讓他惦記了40年的一具來不及掩埋的臺籍士兵屍體的下落。

  面對這幾乎不可能的請求,我決心試一試。徵得雜誌社和全國臺聯領導的同意,我通過《臺聲》和《臺聯通訊》刊登啟事,在全國範圍內尋找原“臺灣技術員兵”的下落。結果一共找到了24位(其中兩位當時已經去世)。其中為了查證于1956年就因病去世的高雄老兵的下落,在山東省臺聯的協助下,我到濟南郊區找到那家療養院,採訪老院長和原來的醫護人員,並且在他們的帶領下,爬到半山,撥開過人高的荊棘,一座一座地尋找墳墓,直至看到墓碑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他的名字和籍貫。

  在山東臺聯的協助下,我親自到事件發生地——煙臺南長山島實地調查,在當地政府部門的幫助下終於查到了那具遺骨的下落,帶著從加拿大趕回的許先生到南長山島挖掘遺體。許先生帶著在北美托缽為大陸臺籍老兵的募款來到北京,資助老兵返鄉。全國臺聯安排許先生在北京與臺籍老兵見面,召開座談會。還買來十幾米的白布,請人書寫“滯留大陸臺籍老兵要回家”的條幅,讓參加座談會的老兵簽名。前不久在中央臺播出的專題片《臺海紀事》中有一個臺籍老兵站在條幅下控訴的照片,就是《臺聲》記者在那個場合拍攝的。座談會之後,許先生帶著條幅,奔赴煙臺、青島、廈門等地,在當地臺聯的協助下,與臺籍老兵會面座談,徵集簽名,要帶著臺籍老兵的訴求回臺灣。

  許先生回到臺灣後,向臺灣當局遞交請願書,通過同情滯留大陸臺籍老兵的“立法委員”在“立法院”陳情。許先生還在臺灣“立法院”前張挂條幅,頭戴白布條絕食抗爭,為臺籍老兵爭取權益。後來,他還兩次到大陸,在全國臺聯和各地臺聯的協助下,從哈爾濱到海南島,訪查臺籍老兵,記錄他們的遭際,傾聽他們的呼聲。特別是在遼寧錦州和江蘇徐州,實地踏查遼沈戰役和淮海戰役的戰場,憑吊了死在這兩個戰場上的臺灣冤魂。再後來,他回到臺灣,撰寫了長達30余萬字的專著——《臺籍老兵的血淚恨》,為這段歷史存證。許先生為推動臺籍老兵返鄉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所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現在,大陸的一些人求證一些老兵問題會找我,島內一些對老兵問題感興趣的媒體會找我,臺灣研究老兵問題的學者也曾與我徹夜長談。那年在北京參加蔣渭水學術研討會時,見到了臺灣“監察委員”黃煌雄,我記起當時身為民意代表的他曾經在“立法院”為臺籍老兵公開質詢的事。攀談中,他非常興奮,他説,早就聽許先生講過,大陸有個《臺聲》,《臺聲》有個閻先生熱心幫助過他,沒想到今天終於見到本尊了。第二天的座談會上,他竟然把我隆重地介紹給與會學者,他説:“二十多年前,我在‘立法院’,閻先生在大陸,為推動老兵返鄉,我們做過同一件事!”

  是的,我們做過同一件事,那就是“撐開”那扇緊閉了40年的大門! (作者:閻 崑,全國臺聯退休幹部,曾任《臺聲》雜誌副總編輯、全國臺聯文宣部宣傳處處長、全國臺聯會史徵集辦公室主任)

[責任編輯:郭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