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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專題片《正風反腐就在身邊》第四集:《嚴正家風》

2021-01-25 08:57:00
來源:央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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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視網消息:家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最放不下的牽掛。和睦的家庭氛圍、健康的親情關係,既是個人的幸福,也是社會和諧的基礎。對於領導幹部和公職人員來説,家風不僅關係自己的家庭,也關係到黨風政風,關係到社會的公平正義,必須培育良好家風。

  全面小康社會,應當是一個權利公正、機會公正、規則公正的社會。而一些領導幹部不僅自身不正、腐化墮落,還治家不嚴、家風敗壞,配偶、子女、各種親戚搞特權、耍威風,違法亂紀謀取私利,嚴重損害社會公平正義,百姓對這類現象深惡痛絕。人民群眾反對和痛恨什麼,就要堅決防範和糾正什麼。紀檢監察機關認真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堅決反對特權思想、特權現象,緊盯領導幹部加強監督,對觸犯黨紀國法者,嚴懲不貸。

  

  2018年5月,在成都一家幼兒園發生了一起“嚴書記女兒”事件,一時成為成都乃至全國街談巷議的熱點。這一事件也立即引起了四川省紀委監委的關注。

  張肖(四川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無論是省委,還是省紀委監委的領導都非常重視這個事情,然後就要求進行核查,對人民群眾的這種訴求和舉報作出回應。

  事情的起因,是幼兒園一名姓嚴的女孩打了其他小朋友,老師表示想處罰她單獨就座,卻把教師群聊天資訊錯發到了家長群,被女孩的媽媽看到。這位媽媽隨即在微信群裏要求老師馬上當著所有師生給女兒道歉,並表示:“否則,我通知你們集團領導來給我解釋,你對嚴書記的女兒説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段話頓時引發了其他家長強烈反感,不少家長髮聲諷刺,更有人把截圖發到了網路上,頓時引起輿論風暴。

  

  家長A:大家的孩子都是孩子,也不是説你是書記的孩子就怎麼地。

  家長B:你當官怎麼了,當官是為人民服務的,你怎麼會要高人一等呢?

  孩子的媽媽一上來就抬出“嚴書記”,以官壓人,特權思想溢於言表,做派令人反感。網友們都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嚴書記的夫人有這麼大的官威。

  王平(時任四川省廣安市委辦工作人員):嚴書記是不是我們那個嚴書記?其實當時我就有一點懷疑,因為我大概知道他家裏面的情況。

  王平很快就確定了,網上説的嚴書記正是自己的上司——時任四川省廣安市委副書記的嚴春風。因為他隨後就接到了嚴春風的電話,佈置他立即起草一份情況説明向組織解釋,核心內容是要表明自己已經離婚,是前妻擅自打著自己的名號惹是生非,與他本人無關。

  王平:他當時很著急,要以他個人的名義給組織寫一封信。我寫好了,我發過去他審。

  這邊嚴春風著急想平息事態,那邊輿論卻在繼續迅猛發展。有家長進而貼出了嚴夫人以前在微信群裏的聊天截圖,嘚瑟自家孩子已經內定了成都一所優質小學,進一步刺激著公眾對教育公平的敏感神經。

  家長C:那一屆還沒有開始招,也沒有搖號什麼的,他們已經內定了。非常刺激我們普通老百姓的。

  家長D:不公正的現象,其實對其他身邊的孩子都是一種傷害。

  隨後,嚴春風把這份寫給省委組織部的情況報告私下發給了幾個熟人幫忙把關,不料,一傳十、十傳百,報告也傳到了網路上,反而讓網友們確定了“嚴書記”就是他。網路輿論也很快演變成舉報嚴春風的具體問題線索。四川省紀委監委發佈通告表示,已關注到網友反映“嚴春風輿情”相關情況,已介入調查核實。

  張肖(四川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進行了兩三天的這種初核之後,發現還是存在比較嚴重的這種問題。

  而此時,嚴春風還在急著“滅火”,他召集下屬商量如何應對輿論,但下屬們心裏其實都清楚,已經沒有辦法了。

  張道川(四川省廣安市發改委黨組成員 市項目辦主任):當時嚴書記授意我,讓我儘快找熟人,通過私人關係平息。你只要一上網,東西一齣來,秒發,馬上就鋪天蓋地的。所以説,現在我覺得輿情實際上還是很多東西自身要硬,自己要遵紀守法。

  嚴春風之所以心慌,正是因為他知道部分網路舉報的問題確實存在。2018年5月18日,幼兒園風波發生僅一週之後,四川省紀委監委在初核的基礎上,宣佈對嚴春風進行立案審查調查。經調查發現,嚴春風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在工程承攬、項目糾紛解決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受賄570余萬元。2019年8月,嚴春風被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嚴春風(四川省廣安市委原副書記):我沒有控制自己的權欲,所以我那個前妻李向陽才那麼跋扈,才覺得後頭有我支撐。我感覺到不是輿論空穴來風,不是李向陽性格的問題,而真是、確實是我犯的錯誤,才導致了整個輿情到今天這個局面。

  對於公眾關注的幼兒園事件,調查組也公佈了詳細情況。引發風波的嚴夫人是嚴春風的第二任妻子李向陽,事件發生時兩人實際已經離婚5年。嚴春風自己身世比較特殊,成年後又經歷了兩次失敗的婚姻,兒女都隨母親生活。嚴春風因此覺得對兒女有一份愧疚。

  嚴春風:我是在養父母家長大,由於缺乏家庭和父母的愛,所以我從心裏頭有不安全感。我現在家庭兩任妻子也都離婚了,我感覺到我是愧對我的家人,我的兒子沒有父親,我的女兒也沒有父親。

  孩子需要的其實是親情,是陪伴,是盡責的撫養和教育。嚴春風平時很少拿出時間陪伴孩子,卻錯誤地想從金錢方面來彌補。當前妻李向陽向他提出經濟上的訴求時,嚴春風不惜違紀違法來滿足遷就。

  張肖(四川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離婚了之後,李向陽多次以撫養小孩為由來找他要錢,包括經營公司缺錢、買房缺錢等等,他就找老闆給李向陽借了上百萬元,這些行為實際上就讓李向陽也産生了一種嚴春風很有這種權力,很有特權(的印象)。

  調查組還發現,多年來嚴春風為了隱瞞違紀違法事實,將多套房産挂在別人名下,股票由他人代持,個人事項報告也弄虛作假。2012年他和李向陽再婚,生下女兒之後,當年就因感情破裂而離婚,但他對自身婚育情況卻多年填寫“無變化”,隱瞞了這段婚史,目的是不希望顯得自己生活作風隨意,影響到仕途晉陞。

  嚴春風:沒有寫我的婚史,沒有寫我的娃娃,沒有説清楚我的錢,沒有報告我的股票,沒有如實報告我的房産。都不敢説實話,對我自己的情況都不敢説。

  表面上看”嚴書記女兒“事件是前妻所引發,但究其背後的原因,如果“嚴書記”真的嚴於律己,從不濫用職權,身邊的人也不會養成這種特權思想和霸道做派。

  張肖(四川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這些違紀違法的事情,你自認為你自己做得很隱秘,但是他沒想到的就是,他在做,他的家人在看,他的家人在學。關鍵是,最後他的家人,就遇到這些事情之後就暴露出來了,體現了他作為一個兩面人的特徵。所以説,他這種行為的話也會影響到家風。

  家庭是傳遞文化、涵養品性的重要場所,更是一個人價值觀形成與行為習慣養成的第一所學校。或許這次事件也是一個契機,不再能依靠“嚴書記”的權力之後,孩子的母親或許也得以反思自己,今後能以更正確的方式和態度為人處世,也給孩子以正確的引導。

  

  嚴春風:我如果還繼續幹下去,如果再晚點落馬,我的娃娃更惱火,而且我女兒就可能因為我在以後更加跋扈,以後會出更大的事情。

  “嚴書記女兒”這一事件並非孤例。近年來,但凡有領導幹部家屬盛氣淩人,被媒體曝光,必然引發輿論風暴,這種現象背後的根本原因,是人民群眾對特權現象的反感,對社會公平正義的訴求。黨中央高度重視領導幹部家風建設,正是因為它絕非個人小事、家庭私事,而是領導幹部作風的重要表現,關乎黨風廉政建設,關乎社會公平正義。紀檢監察機關在查辦案件中發現一個具有一定共性的現象:不少違紀違法的領導幹部,往往自身作風與家風相互影響,一方面自身作風不正,一方面也忽略家風建設,對子女從小縱容溺愛,導致子女長大成人後步入歧途,最終害己害人,追悔莫及。

  張茂才(山西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我自己也沒把握住,把孩子們也都給耽誤了,毀了我一生,把他們也毀了半生,給全家人造成很大的痛苦。

  張茂才,曾先後擔任山西省臨汾、運城、晉城三個市的市委書記,2018年從山西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崗位退休。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平安著陸”,然而,2019年初,山西蘭花煤炭實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李晉文因涉及其他案件接受審查調查時,交代出了他曾經把好幾個工程包給張茂才的兒子來做,張茂才本人曾經給他打招呼,讓他關照兒子。

  李晉文(山西蘭花煤炭實業集團有限公司原董事長):小孩在外面做生意,我感覺他(張茂才)也不是很避諱。意思説關照關照他們,我們手下有項目嘛,開了好多工程項目,就給他介紹了兩個項目。

  李晉文得以擔任蘭花集團董事長,正是張茂才在擔任晉城市委書記期間提名並推動的;李晉文任職後又用自己的職權為張茂才兒子攬工程行方便,這正是一種典型的權權、權錢交易的隱蔽方式。張茂才的行為已涉嫌嚴重違紀違法。2019年3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對張茂才立案審查調查。調查發現,李晉文反映的情況並非孤例,張茂才利用職權和影響力,為多名老闆、官員在煤炭資源配置、提拔晉陞等方面提供幫助,並通過兒子和妻子收受鉅額賄賂。

  湯兆洋(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張茂才案件最大的特點就是他的這個家風問題。張茂才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張劍,二兒子叫張軒,在他的腐敗問題中,應該説是我用一個詞叫“全家齊上陣,貪污父子兵”。

  調查中還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張茂才和妻子高明蘭對吃穿其實都並不太講究,住的也是比較老舊的普通小區,受賄所得的錢財主要都花在了兒子身上。兩個兒子都住在高檔小區,平時生活方式也都堪稱奢侈,但都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去掙錢,而是靠父親的權力去來錢。

  

  湯兆洋:張軒有一次買衣服,一次就花掉了數十萬元,平常喜歡去夜總會,喜歡打高爾夫;張劍也是經常去夜總會,而且揮金如土,出門要坐頭等艙,自己雇了司機保姆照顧自己的生活,這些費用一年下來也得幾十萬元。

  隨著案件調查的深入,張茂才家風一步步墮落的脈絡,更清晰地呈現出來。張茂才並非從一開始就不注意約束自己和家人,但隨著職務的晉陞和年齡的增大,對自己和家人越來越放縱,尤其是到晉城市任職之後,和家人聯手斂財的行為愈演愈烈。

  張茂才:覺得年齡大了,也快退了,所以放鬆自己,也就是為兒子孫子們來考慮,説給他們留點。實際上也就是覺得好像有點虧欠他們似的。

  父親在兒子人格養成的關鍵時期,本應扮演重要的角色,張茂才一直覺得在這方面沒能盡到父親的責任。他多年在外地任職,兒子則常年隨妻子在太原生活,聚少離多。在孩子們的記憶裏,父親要不就是常年不在家,過年過節好不容易回家了,到府拜年送禮的人就紛至遝來。

  張茂才:過年過節開始是土特産,然後逐步演變就是過年給孩子們壓歲錢,然後再小錢到給大錢,他們知道,從小就有這種優越感,覺得你這個權力很大,想找你辦事的人很多。給孩子們從小幼小的心靈,帶來一種不健康的東西。

  張茂才的二兒子張軒從小不愛上學,性格頑劣,到叛逆期更是和家人頻繁發生衝突。

  張茂才:我那個小兒子他叛逆期,和我幹仗,甚至拿起菜刀來要幹我,我也沒更多的精力去管他去。鞭長莫及,聚少離多,實際上和孩子們都産生一種隔閡了。

  對於兒子成長中出現的問題,張茂才一方面失管失教,另一方面又抱著一種愧疚心理,開始公權私用為兒子鋪路。

  湯兆洋:張軒是一個典型的被父母寵壞的孩子。在中考前,高明蘭就是他母親,曾經帶著他去給監考老師送禮,送煙、送酒,然後想請求監考老師給他遞小抄。這個行為給張軒心裏造成了很大的一種導向性作用。他認為這種行為,這種方式在這個社會是行得通的。中專畢業後,他父親就安排他上了警校,畢業之後又通過他的關係,安排他當了警察,應該説一路走來都是走後門。他步入社會之後,他的父親也已經提拔到了一個很高的官職,一些老闆、官員就開始圍繞著張軒進行圍獵。

  山西是煤炭大省,十八大之前資源腐敗現象十分突出,買官賣官現象也相當嚴重,政治生態嚴重污染。一些老闆、官員為了謀求資源配置或提拔晉陞,無所不用其極,圍獵領導幹部的家人就是重要手段之一。而張軒步入社會後過著聲色犬馬的生活,正是理想的圍獵對象。一些老闆和官員就主動接近張軒,投其所好為他提供物質享樂,拜託他向張茂才請托各種事項。

  張茂才:提出什麼事情來,大事小事,我基本上是全部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這樣的話就從放任到放縱。

  在父親的縱容下,張軒越來越膽大妄為,收錢辦事的名聲傳揚在外,有時甚至收了錢也不辦事。

  程琳(山西省晉城市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原主任):社會上傳的,這次換屆張茂才有個明碼標價,説什麼多少錢什麼多少錢。也有人説張茂才通過他這個二兒子(收錢),就通過朋友介紹,就認識他二兒子了。我説需要多少錢,他説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手指就給你點出來了(兩百萬),不需要不需要。這都是潛規則的事情,在那個時代,這就是潛規則的事情。咱想的,你要如果辦不了事,你還不給我退回來,這是一個最基本的、最起碼的想法,這又不是一萬兩萬、三萬五萬的事情,是吧,誰知道人家最後就連電話都不接我的。

  張茂才對張軒的溺愛縱容,也並沒有換來和諧的家庭關係。

  張茂才:一去了説上三句話,就你們走吧走吧,就不和你交流。所以我的教訓啊,跟你講,就是太深刻了。

  而張茂才的大兒子張劍,情況和弟弟既有不同,又有相似之處。張劍學習成績一直不錯,但張茂才也還是想方設法為他鋪路,張劍還沒參加高考,張茂才已經為他獲取了一所大學的保送名額,大學剛畢業就給他辦好了北京的就業和落戶。張劍到紐西蘭留學,張茂才夫婦通過地下錢莊匯去好幾百萬供他花費,從紐西蘭回國後,張茂才又幫他安排到了國企。但張劍卻仍不滿足,或許正是因為一切來得都太容易。

  

  張茂才:我這個老大出國回來以後,對我是有意見的,提出來和朋友們要攬工程,(拿)好處費。覺得我好像親這個二兒子,對他好像遠離他,不給他幫忙。

  張劍隨後辭職下海,張茂才也就經常帶他參加一些場合,主動介紹他結識一些老闆、官員。

  湯兆洋:接觸的時候經常説這是我的大兒子張劍,剛回國,收入不高,你們多關照關照。有一次,有一個老闆拿了200萬現金給他,並跟他説,你父親已經知道這個事情,當時他心情非常忐忑,非常不安,去找他父親求證,他父親也很淡然,説他知道這件事情。從此以後張劍就開始想方設法地利用他父親的權力收錢。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夠自立自強,也都希望家人之間能有和諧溫暖的親情,張茂才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對兒子錯位的疼愛方式,導致的卻是相反的結果。兩個兒子都在父親權力的庇護下,心安理得地過著不勞而獲的優越生活,但再多金錢,也無法彌補家教和情感上的缺失,甚至進一步扭曲著親情。兩個兒子有時會相互攀比,都認為對方用父親的權力賺錢多,自己吃虧了;到了父母家,見到合心意的東西就直接拿走,招呼也不打一聲,致使張茂才夫婦後來不願意再給兒子家裏的鑰匙。

  張茂才:畢竟是我和你媽的家,對吧,你要拿東西,你可以,你告訴我們,想要什麼都可以,但你自己拿,不喜歡這種做法。

  俗話説:子不教,父之過。對於領導幹部來説,自己更是家風的首要責任人。所有的賄賂,歸根結底都是衝著他的權力而去,所有的苦果,回到源頭還是自己親手種下的因。

  張茂才:根子是在我這兒,我如果不給他這個條件,不給他這個機會,那他就靠不上。他如果沒有這個依靠思想,依賴思想,他們也不會走捷徑,想不勞而獲。

  愛家庭,愛親人本是人之常情,但究竟該怎樣去愛,卻是每個人都需要思考的問題。

  

  尤其是手握公權的領導幹部,如果沒有回答好這個問題,愛就可能會變成害,不僅害了自己,害了家人,還會對社會造成嚴重危害。領導幹部手中的權力是黨和人民賦予的,只能用來為人民謀利益。把公權變成為親屬謀利的私器,靠特權優先獲取資源,破壞社會公平與法治原則,也直接侵害了群眾的權利和利益。2019年8月,廣東省紀委監委查處了一起家族式腐敗案件,十分典型地反映著錯誤的權力觀、錯位的親情觀帶來的嚴重後果。

  彭定邦(廣東省河源市委原副書記):我們的家族觀念也比較強,客家人,我是長孫也是長子,一定要把這個家搞得好一點,生活過得舒適一點。

  彭定邦,廣東省河源市委原副書記。他出生在一個客家人的大家庭,是家裏的長子長孫,兄弟姐妹一共六個,整個家族有幾十人。

  

  客家人自古以來聚族而居,有很強的家族觀念,家族宗祠在客家人聚居的地區隨處可見。這本是一種獨具特色的價值和文化,注重血脈親情本來也是優良傳統,彭定邦本應修身齊家,為家族作出好的表率,但他卻錯誤地利用公權“關照”家族成員,嚴重超越了紀律和法律的邊界。

  鄒煒(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彭定邦案可以説大部分涉案的問題,都或多或少地牽扯到他家裏的某一個成員。

  廣東省紀委監委最初對彭定邦進行調查,是因為接到舉報,反映河源市龍川縣一個叫泰華城的項目侵佔東江河道,影響防洪安全,並舉報彭定邦和泰華城老闆有利益往來,是這個項目背後的靠山。調查組展開初步核查,發現泰華城侵佔河道問題確實十分明顯。

  吳陶際(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整個一條沿江路,那個泰華城小區,那一塊是很明顯的,就是突出來一段,在當地老百姓反映很大。

  東江是珠江水系的幹流之一,每逢汛期都會面臨不小的防洪壓力。經測算,泰華城項目侵佔河道,導致上游水位壅高33釐米,河道變窄後水流加速,也會加劇對河床的沖刷,對橋梁安全帶來負面影響。

  

  調查發現,引進這一項目的,正是當年擔任龍川縣委書記的彭定邦,之後彭定邦提任河源市級領導,仍然繼續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為泰華城變更土地用途等事項提供幫助。

  彭定邦:我是出了面,當地的部門的那些幹部,他也因為我跟楊任華有關係,或者是我有利益,都有不同程度地有照顧他的、支援他的那種因素所在。

  彭定邦之所以對泰華城項目如此關照,正是因為存在利益關聯。他將歷年來違紀違法所得的四千多萬元鉅款,交給泰華城老闆作為股份投資,商定待項目完成後分紅。除此之外,泰華城老闆楊任華還出資600多萬元,在彭定邦老家為他建起了一個“松桂園”農場。

  

  楊任華(涉案商人):就是跟他家代持,明確講,這不是我們家的。

  松桂園農場實際是彭定邦所有,為了規避調查,表面上由楊任華的弟弟和彭定邦的弟弟代持。農場面積655畝,有山有水,栽種了不少名貴樹種,彭定邦計劃退休後既能在這裡享受田園生活,也能給家族留下一片産業。

  鄒煒(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像回家去置田置地、置山置林這種行為,帶有很強的衣錦還鄉、光宗耀祖的這種心理在裏邊。

  在調查過程中,彭定邦家風方面的問題漸漸浮現出來。他的弟弟彭定鋼除了為哥哥代持松桂園的股份,也被發現通過哥哥的職權謀取利益。此外,調查組還聽到了一些關於彭定邦妻子的問題反映。

  吳陶際(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週邊摸查就已經聽説他愛人通過她丈夫的這個職權,在外邊收別人錢。

  順著這一線索深入核查,發現果然有老闆通過彭定邦的妻子胡德紅進行利益輸送。一家深圳公司老闆想要承攬河源市公共交通攝像頭監控項目的業務,當時彭定邦任職河源市委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局長,在河源市公安系統有決定權,該老闆就通過各種手段拉攏胡德紅並送給其數十萬元,最終如願以償拿到了項目。

  胡德紅(彭定邦妻子):心裏想著人家送到府來,我又沒有跟你要的,一開始是這樣想的。後來收多了也是有點怕的,都是説利是(紅包)也不能拿的,但是有時候也很難那個(拒絕)。

  彭定邦不僅用公權力為自己的小家庭謀利,還為他的大家族謀私。一些家族成員的生活工作軌跡,明顯跟隨著他的升遷軌跡而變動。他從老家梅州走出來,成為河源市的領導幹部,親近的家族成員也陸續遷到了河源;在擔任河源市委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局長期間,他先後將6名家族成員招錄進了河源市公安系統;他當上了河源市委副書記,這些家族成員也從公安系統調到了不同的黨政機關,這種軌跡的高度重合自然不是巧合。

  鄒煒(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他一路以來都是公職,從他的照顧本身來説必然是利用他的職務上的權力和地位的優勢,(家族裏)大部分人都還是會有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心態。

  在彭定邦權力庇蔭之下獲利的,還有兒女親家。彭定邦的親家想辦個工廠,既沒有土地,也沒有資金,看到彭定邦在河源和一些老闆關係密切,就動了念頭,想靠著這棵“大樹”無本生利。

  張志萬(彭定邦親家):就想叫我親家幫我籌點錢建廠房。我就跟他説,大概兩千多萬搞這個廠,個把月吧,他就説你這個廠房,他説跟曾總談好了,叫曾總幫你做。

  在彭定邦授意下,當地商人曾佛平耗資兩千多萬元,很快就為張志萬建好了廠房。曾佛平之所以如此大方,也是因為之前在土地和工程項目上得到過彭定邦的關照。

  彭定邦:我當時考慮得更多的是,怎麼把我的親家,一個窮親家變成富親家的問題了,他過好了我也面上有光,這是一個,第二個起碼我兒子也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彭定邦曾經為自己能庇蔭家族成員而感到自豪,也希望能在家族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聲,但是,一旦循著錯誤的權力觀和親情觀去追求這一切,結果只能是南轅北轍。

  

  彭定邦:我們家祖宗的祠堂叫做彭氏宗祠,到我這一代我是32世,我一直都對名聲很執著地去追求,想成為這個家族的驕傲。出事一年多來,我也認真地去反思我自己,其中一個就是,對這些親情,扭曲。

  鄒煒(廣東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我們也不是説不講人情,但是你作為一個公職人員,你不能利用自己的職務來做這些事情,最終不但是害了你自己,而且也會對你的家人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用權力不正當地為家族謀取利益,一時繁華過後,終究是一場空。2020年的除夕夜,彭定邦在留置場所,回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一家19口圍坐吃年夜飯的景象,感慨萬千。

  彭定邦:有這個風俗,一般是不細去點人頭的,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預感還是怎麼樣,2019年的春節,吃飯的時候,我就在那邊點了人頭,19個人。到去年吃年飯的時候,16個人。我弟弟也進去了,我老婆跟我一起進去了,那這裡就少3個人了。悲慘,只怨我自己,我本不該這樣的,本不是這樣的。

  在近年查處的案件中,“一人當官、全家腐敗”的事例不勝枚舉。對領導幹部而言,重視家風建設,對親屬子女嚴管嚴教,不僅僅是道德要求,更是政治要求、紀律要求。黨中央把領導幹部家風建設納入作風建設範疇,以黨內法規形式予以制度化。《關於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要求領導幹部特別是高級幹部必須注重家庭、家教、家風;《中國共産黨廉潔自律準則》將廉潔齊家列為黨員領導幹部廉潔自律規範的一項重要內容;《中國共産黨紀律處分條例》明確了黨員領導幹部不重視家風建設、對配偶子女失管失教的處分規定。同時,作出進一步規範領導幹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經商辦企業行為的規定。

  陳江華(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宣傳部副部長):家風建設一方面正面去引導,挖掘這些典型事跡,去引導黨員幹部樹立這种家風的自覺。另一方面我感覺就是要從背後去監督,建立這道防線,就是防止從家風的角度,或者家人、身邊人的角度去撕開這個缺口。

  

  領導幹部的家風與黨風、政風密不可分。在群眾眼中,領導幹部的配偶子女、親屬在社會上的言行舉止,都直接體現著領導幹部本人的作風。領導幹部的家人如果耍特權、圖享受,擠佔公共資源,侵害群眾利益,不僅破壞了社會公平競爭環境,也會動搖群眾對法治與公平的信念。因此,黨員領導幹部必須從建設清正黨風、淳正民風的高度,充分認識家風建設的重要性,嚴格約束自己,嚴格教育管理家人和親屬。良好的家風,會讓自身、家人、社會都從中受益,也是可以世代相傳的珍貴財富。然而,有些領導幹部在誘惑面前,沒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也敗壞了上一代傳下來的珍貴家風,令人痛心。

  向力力(湖南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我也不會那麼容易流淚,但是聊起父母,聊起家風,聊起他們對我們的教育,我為什麼能夠讓我內心感動呢?我就是説還是辜負了他們。

  向力力,湖南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曾任長沙市副市長、郴州市委書記、湖南省副省長等職務,2019年5月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審查調查,2020年6月以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接受審查調查之後,向力力會時常想起已經過世的父親。他的父親曾經是湖南衡東縣的老縣長,一輩子清廉正直,為百姓辦了很多實事,在當地有口皆碑,向力力從政後,父親也經常與他長談。

  向力力:他談得很深,主要就是教我怎麼從政、怎麼做人。就是你從政的話一定要有一種,就是説自我犧牲的意識,要有一種為民做事,踏踏實實做事這個作風,他給我的教育是非常深刻,現在想來對我的震撼是很大的,對不起,講到我的父親我就是……

  然而,向力力卻沒能把父親的叮囑牢記在心。不僅如此,他也把經商的弟弟向明明牽連到了案件中。中央紀委國家監委之所以對他進行調查,正是因為收到了關於兄弟二人問題的舉報線索,並最終查實,向力力利用職權在土地性質變更、房地産開發、項目承攬審批上為弟弟和一些老闆謀取利益,並通過弟弟來收受賄賂。

  

  劉珈珞(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向力力就在幕後,然後把他弟弟推向前臺,他的弟弟以經商辦企業為掩護,他再給和他弟弟合作的那些老闆辦事。

  向明明1994年從鄉鎮幹部崗位上辭職下海,開起了房地産公司,向力力那時任職長沙市西區區委書記。當時他也曾經謹慎自守,跟弟弟強調不許他涉足西區做生意。然而,後來向力力晉陞長沙市副市長,管轄的範圍更大了,兄弟二人都能感覺到,哥哥的權力和影響力開始在弟弟的生意中發揮無形的作用。

  向明明(向力力弟弟):我跟向力力可能原來年輕的時候比較像,兩個人,有很多人分不清的。我有時候到酒店去吃飯,別人也喊我向市長,我説我不是的,他説,你是的,你別客氣。別人一看向明明、向力力,那你們是什麼關係,它這個東西,就給予一些方便照顧,這些東西就是一個默契的東西。

  有了這層關係,向明明覺得生意更好做了,找到府來合作的老闆也越來越多了。而隨著時間推移,向力力也逐步放鬆對自己的要求,開始間或幫弟弟的生意出面打個招呼,兄弟倆都覺得這種“擦邊球”打一打也問題不大。

  向明明:覺得這個肯定是做生意的一個資源了,曉得你是誰的弟弟,什麼東西照顧你一下,這個我認為也不算是個什麼違紀違規的事,當時可能是這麼個想法。

  向力力:那既然是兄弟説了,那我打個電話説一説,這個情況也有的。説得也很原則,就是你們按程式,按規定辦吧,但實際上這個話,你説了這個話,我理解下面也會打擦邊球,這種情況都會有的。

  

  兄弟倆“擦邊球”打著打著嘗到了利益的甜頭,逐漸開始忘乎所以,越界越來越遠。當時,父親看到他們一個經商、一個從政,心裏一直擔憂他們走錯路,每次他們回家時,都會反覆叮囑提醒。

  向明明:我跟我哥哥的關係,他就是擔心會不會收別人的錢,這個要守得住,不要跟其他老闆發生關係什麼的。

  向力力:他每年在我家裏那個辦公桌的玻璃板下面都有一些名言,過幾個月換一次,用那個卡片把它抄好放在那裏,他其實給他看,更多的是給我們看的。我的印象就是説,你比如説當官即不許發財、兩袖清風朝天去。實際上我也知道,他也是在提示我。

  然而,對父親的反覆提醒,兄弟倆當時都沒有真正聽進去,反而有些不以為然,覺得時代不同了,父親的觀念已經不適用了。

  向力力:中青年的時候,這一段時間對父親的認識可能有一點否認,都認為他有一點過時吧。

  向明明:我不能理解,我不知道我爸爸他們那個成長的那個環境,我沒有經歷過,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來的,但是我們下海以後,那你吃個飯去,你不打個紅包的話,相當於這頓飯沒吃一樣的。

  在向力力兄弟與父親的觀念差異中,蓮園山莊是一個解不開的結。蓮園山莊是向力力讓弟弟向明明出資2000萬元修建的,主要供自己休閒享受。山莊位置在向力力老家風景上佳的白蓮水庫邊,由於山莊主體建築佔地超過了防洪紅線,在向力力被查處後已經被拆除。在拆除之前,辦案人員前往調查時,記錄下了當時的景象。

  劉珈珞:這個就是水庫,他們就是在水庫邊修的一個山莊。這是一層的會客廳,擺放的都是紅木的傢具,價值也是比較昂貴的。在地下一層就有一個吃飯的地方,這是露臺上建的游泳池。這是地下一樓修的私人影院,專門看電影的。

  當年,向力力父親聽説要建這個山莊時,表示強烈反對,覺得在老家蓋這麼一個奢華享受場所和他的觀念相悖,建成後他拒絕前往,直到去世也沒有踏進這個山莊一步。

  向力力:他看都沒去看過,他其實就在老家,他也經常回去那個時候,他都不去看。如果説我能夠像他這樣堅守,我也不會有這個事。

  向力力的父母多年來一直住在衡東縣老縣委家屬樓,這是他父親做縣長時分的一套房,面積70多平米,從很多細節都能感受到老一輩樸素的作風。當年向力力和向明明兄弟合住的房間裏,兩張單人床仍然保持著原來的模樣。如今出事之後,他們經常想起在這裡的生活,想起父親的一些點點滴滴。

  向力力:有一個幹部為了一個什麼事情,可能是弄了一條煙還是什麼東西,弄到家裏就跑,我父親氣得不得了,追出來連那個東西,他一邊跑,他一邊甩到他身上,就從後面甩過去,大罵,這個印象我是最深的。

  如果向力力能夠在從政歲月裏始終牢記父親的言傳身教,也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但遺憾的是,現在他想起的,正是他曾經忘記的。沒有了父親的叮囑,私心私欲徹底佔據了上風。

  

  到了2018年,向力力從副省長的位置轉任湖南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他感到這已經是仕途最後一站,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調查發現,他收受的最大一筆賄賂就是發生在2018年下半年,利用職權打招呼幫助一名老闆成功變更土地使用性質,老闆通過他的弟弟送上3700萬元鉅額感謝費。

  劉珈珞:這個事件發生在2018年,十八大甚至十九大之後不收斂、不收手,他總共受賄是6600多萬,單筆受賄3700萬,上演了最後的瘋狂。

  向力力的老家白蓮鎮,因為居民世代種蓮為生而得名,連片的荷塘是這裡標誌性的景象。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自古被作為清正廉潔的象徵,向力力的父親也在這裡留下了一世清名。然而遺憾的是,下一代卻沒能把上一輩的清正家風傳承下去。

  向力力:他的全部精力和思想是用在把事情幹好,把黨和組織交給的事情幹好,把一方的百姓福祉要謀好,應該是他的一種初心吧。他的這種定力,我們都沒有繼承下來,沒有繼承下來。

  初心易得,始終難守;惟有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一個家庭能否源遠流長、薪火相傳,就在於這個家庭具有什麼樣的家風;一個政黨能否不斷前行、至臻致遠,一個國家能否持續發展、和諧興盛,關鍵也在於黨風政風、社風民風。我們黨將全面從嚴治黨納入“四個全面”戰略佈局,堅定不移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鬥爭,正是因為深知:和人民的血肉聯繫,是一切工作的根本保障。紀檢監察工作必須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密切聯繫群眾、及時回應群眾需求,解決群眾關心關注的熱點難點問題,讓人民群眾切實感到正風反腐就在身邊。

  

  2021年1月22日,十九屆中央紀委五次全會在北京召開。習近平總書記在會上發表重要講話,他強調,今年是實施“十四五”規劃、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的第一年,所有工作都要圍繞開好局、起好步來展開。

  國家富強,民族復興,最終要體現在千千萬萬個家庭都幸福美滿上,體現在億萬人民生活不斷改善上。反映人民願望、維護人民權益、增進人民福祉、實現共同富裕,必須落實到治國理政全過程、各方面。站在“兩個一百年”歷史交匯點上,面對新時代、新征程,全體黨員幹部必須牢記,不變的初心和使命永遠是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

[責任編輯:張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