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制度供給 把握萬物互聯及智慧化機遇

　　網際網路對人類經濟社會發展帶來的革命性影響不斷深化，萬物互聯和智慧化成為網路資訊技術發展的新趨勢。2017年，全球範圍內連入網際網路的設備數量達200億個左右，預計2030年將突破千億個。萬物互聯催化了數據爆炸，加上計算能力提升、機器學習演算法突破，人工智慧開始進入加速發展階段，由此帶來的企業變革和産業重構已經拉開帷幕。

　　對此，我們需超越當前僅著眼促進産業發展的政策目標，加快制度供給創新，充分把握機遇、全面應對挑戰。

　　企業向智慧化方向發展

　　智慧互聯技術改變了企業外部環境和內部結構，推動企業向智慧企業方向演進，五方面特徵日益顯著：

　　生産方式高度智慧化。企業越來越多地利用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慧等技術，改變生産或服務方式，總體上呈現出高度智慧化、個性化、精準化的特點。按照與最終用戶距離的遠近，大致分為三種智慧化方式：一是對企業內部生産或生産流程的自動化、智慧化改造；二是以智慧互聯産品為基礎，形成與客戶頻繁互動的生産或服務方式；三是生産融入服務平臺，成為網狀産業結構的一個部分。

　　服務關係長期化、多維度。智慧互聯産品的出現，使企業與客戶之間的關係發生重構。首先，企業可拉近與客戶的距離，企業通過互聯平臺直接面對客戶，可較為容易地獲得客戶資訊；其次，企業可與客戶形成深度互動，企業實時掌握産品運作情況，客戶及時反饋使用情況，共同完善和改進産品性能；第三，企業向客戶提供價值的方式發生變化，企業將不再提供單一的産品，而是更多向“産品+服務”，甚至“産品即服務”轉型；第四，企業與客戶的聯繫紐帶更加多元、緊密，智慧企業提供的服務會在産品上不斷疊加，最終使産品成為服務整合或整合的載體。

　　企業邊界柔性化、模糊化。企業的邊界從有界向無界、單一向跨界演進，內外部界限被打破，任何能夠與智慧生態群核心平臺進行對接的組織、個人和用戶，都將成為企業的一部分。隨之，企業的規模也會因企業邊界的伸縮而柔性調整，不再受自有資産、産業屬性、産能條件、人力資源等硬性條件約束，可以通過接入和整合外部資源，靈活調整産品或服務輸出能力。這一趨勢將促使企業更加聚焦核心功能、重視産業生態系統的營造。

　　組織結構平臺化、網路化。企業為適應貼近用戶、柔性生産、內外協同等要求，必須充分利用互聯、智慧等技術，重塑企業組織結構。主要變化有：內部組織扁平化、核心功能平臺化、外部結構網狀化、業務單元微型化。

　　企業創新開放化、系統化。在智慧互聯和跨界融合的趨勢下，企業創新的著力點從以産品為中心向以用戶為中心轉變，創新形式從串型的瀑布式創新向並型的迭代式創新轉變，創新人員從在冊人員創新到在冊與線上雙重並進，創新組織從全球佈局研發中心到以平臺協同研發為主轉變。總體上將呈現三個趨勢：一是全面開放，即創新平臺向所有人開放，使企業能整合包括員工、客戶、上下游企業、行業外夥伴等各種外部創新資源，實現貼近用戶、跨界整合的創新；二是系統專業，即創新平臺通過吸納各環節的專業資源，形成從創意、設計到製造、銷售等整個創新流程；三是共用共贏，即參與創新的各個主體，企業、員工或用戶，通過利潤分成計劃，都可分享創新利益。

　　産業向智慧生態群演進

　　隨著雲計算、大數據和人工智慧技術的發展，以及電子商務、工業網際網路等各類平臺企業的涌現，産業結構也在解構和重構，顯現出從線性産業鏈到智慧生態群的變革趨勢。

　　基於平臺的集群化。網際網路正在解構傳統的線性産業鏈，形成基於平臺的生態系統。一些企業開放生産或交易系統，提供資訊設施、交易結算、資源聚集、資訊匯集等方面的綜合功能，提高雙邊客戶的生産經營與交易活動的效率，成為産業中的平臺。平臺和參與平臺商業活動的各類主體，相互合作與競爭，形成網路上的虛擬産業集群，即新的産業生態系統。相比于網際網路，智慧互聯進一步擴大了企業合作和交易的地域範圍和供需匹配邊界，表現出更加強大的規模經濟和範圍經濟特徵。産業重構帶來了産業結構和市場力量的重大變化，最突出的現象是整機企業的作用被空前削弱，需面對被新的平臺企業所整合的可能。

　　基於數據的智慧化。在智慧互聯技術支援下，企業在生産經營過程中可以獲取大量數據，這些數據來自採購、生産、行銷、用戶使用、産品研發、企業管理等各個環節，也來自外部企業或政府開放數據。基於大數據，可將過去積澱的生産經驗、隱性知識等逐步固化為顯性知識，繼而對産業和企業變革産生重大影響。對企業數據的聚合與挖掘，不僅能産生更多新洞見、發現新商機，還會孕育出新業態和新模式。大數據的市場力量逐步顯現，首先體現在價值創造上，即利用數據不斷創造增加價值；其次體現在壟斷性上，特別是平臺企業獨佔數據在産業生態中具有優勢地位。

　　基於産業融合的服務化。智慧互聯促進産業的跨界融合與縱向融合，提升了服務的重要性，呈現三方面發展趨勢：一是製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製造企業轉型為“産品+服務”的企業，消滅了過去製造企業與最終用戶間的行銷、流通、維護等環節企業；二是産銷共創，用戶從被動的購買者變成産業價值的創造者；三是分享經濟的興起，勞動者對商業組織的依附被打破，他們可以加入新的分享經濟平臺，直接向最終用戶提供服務或産品。

　　聚焦重點 全面應對

　　近年來，歐美主要國家先後出臺了一系列涉及物聯網、大數據、先進製造、高性能計算、人工智慧等方面的國家戰略，以把握未來國際競爭制高點，積極應對新技術所帶來的監管、法律、社會等新問題。我國也制定了相關政策，但主要側重於促進産業發展層面。由於萬物互聯和智慧化在技術、産業、企業等各個層面都帶來革命性變化，我們必須更好把握萬物互聯及智慧化機遇，超越目前側重産業發展的政策目標，制定全面應對策略，主要是加快創新制度供給，開拓發展新空間。

　　一是重構行業監管制度。一方面，要避免以舊思維管新業態，實施包容性監管。建議在新技術新業務發展初期，從業務屬性、技術實現方式、商業模式、潛在産業衝擊、安全風險點等方面著手，開展第三方評估分析，支援新業態發展，防控潛在風險，研究取消或放鬆過時的監管制度。另一方面，需適應融合創新趨勢，加強監管橫向協作和縱向聯動。建議研究出臺針對融合型業務的總體監管指引，重塑跨部門協作機制。同時，進一步完善政府、企業等利益相關方共同治理格局，創新政企合作方式。

　　二是協調好競爭政策與産業政策。減少和優化産業政策，減少對市場主體的選擇性支援，通過開放的標準和公平競爭審查，出臺競爭友好型、競爭促進型政策，防止排斥競爭的規定和做法；加強對共性技術研發、品質標準和認證、政府公共採購等方面的支援，加強産業創新發展的支撐環境條件，圍繞産業發展的迫切需求和薄弱環節加大財政引導、市場主導的研發支援力度，針對跨界融合、疊加創新之類的新産品，加快跟進出臺國家品質管理要求或指引；關注新興産業“贏者通吃”問題，維護公平競爭市場秩序，鼓勵平臺做大做強，讓資源在更廣範圍、更多主體之間優化配置，但對於企業濫用其市場支配地位排擠或打壓競爭對手的行為，要有明確禁止要求。

　　三是強化網路資訊安全。增強網路資訊系統安全防護能力，建議督導企業樹立網路安全觀，加大安全投入，落實關鍵資訊基礎設施防護責任，各相關行業部門履行好自身監管責任；加大個人隱私和數據保護力度，明確個人數據處理活動的透明度，設計更有效率的用戶個人資訊保護機制，要求企業在産品的設計、研發、推廣、使用、市場退出的每個環節考慮隱私保護要求，為用戶提供全生命週期數據保護，關注數據流轉使用、跨境流動環節的安全風險。

　　四是高度重視人才與就業政策。多種方式培育和引進高端智慧領域人才，把高端智慧領域人才作為隊伍建設的重中之重；重視失業和技能培訓問題，及早識別最可能被替代的重復性、程式性、高成本就業領域，加強再就業諮詢服務，鞏固社會保障體系；增加就業的靈活性，做好靈活從業人員在勞動時間、收入報酬、工作場所、保險福利、勞動關係等方面的制度保障。（作者：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所 馬 駿 袁東明 馬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