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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詩人”飄然遠行——緬懷余光中先生

2017年12月15日 10:29:00來源:台灣網

  2017年12月14日,中國臺灣著名詩人余光中先生逝世,享年90歲。1972年,44歲的余光中寫下那首催人淚下的《鄉愁》曾讓無數中國人落淚,被冠以“鄉愁詩人”的稱號。

  余光中先生1928年生於南京,祖籍福建泉州永春。族人命名“光中”,為光耀中華之意。1948年進入廈門大學外文系學習。1950年隨家人遷居臺灣。他一生從事詩歌、散文、評論、翻譯,自稱為寫作的“四度空間”。筆耕不輟,創作了許多經典的作品。梁實秋曾稱讚他“右手寫詩,左手為文,成就之高,一時無兩”,其文學生涯悠遠、遼闊、深沉,是當代詩壇健將、散文重鎮、著名批評家、優秀翻譯家。

  一

  在這個許多人不讀詩的時代,余光中卻是一個“異數”,他的《鄉愁》入選中學課本,成為每個中國學生必讀詩: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母親在裏頭。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

  而他的《鄉愁四韻》等詩被譜上曲子變成歌,同樣傳唱到海峽兩岸、大江南北:

  給我一瓢長江水呀長江水/那酒一樣的長江水/那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給我一掌海棠紅呀海棠紅/那血一樣的海棠紅/那沸血的燒痛是鄉愁的燒痛/給我一掌海棠紅呀海棠紅

  給我一片雪花白呀雪花白/那信一樣的雪花白/那家信的等待是鄉愁的等待/給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給我一朵臘梅香呀臘梅香/那母親一樣的臘梅香/那母親的芬芳是鄉土的芬芳/給我一朵臘梅香啊臘梅香

  作為廈門大學1948級外文系校友,余光中先生1995年回母校參加校慶,現場朗誦了《浪子回頭》:

  鼓浪嶼鼓浪而去的浪子/清明節終於有岸可回頭/掉頭一去是風吹黑髮/回首再來已雪滿白頭/這一百六十里海峽,為何/渡了近半個世紀才到家?/當年過海是三人同渡/今日著陸是一人獨飛/哀哀父母,生我劬勞/一穴雙墓,早已安息在臺島/只剩我,一把懷古的黑傘/撐著清明寒雨的霏霏/不能去墳頭上香祭告説,一道海峽像一刀海峽/四十六年成一割,而波分兩岸/旗飄二色,字有繁簡/書有橫直,各有各的氣節/不變的仍是廿四個節氣/布穀鳥啼,兩岸是一樣的咕咕/木棉花開,兩岸是一樣的艷艷/一切仍依照神農的歷書/無論在海島或大陸,春雨綿綿/在杜牧以後或杜牧以前/一樣都沾濕錢紙與香灰/浪子已老了,唯山河不變/滄海不枯,五老峰的花崗石不爛/母校的鐘聲悠悠不斷,隔著/一排相思樹淡淡的雨霧/從四○年代的盡頭傳來/恍惚在喚我,逃學的舊生/騎著當日年少的跑車/去白墻紅瓦的囊螢樓上課/一陣掌聲劈拍,把我在前排/從鐘聲的催眠術裏驚醒/主席的介紹詞剛結束/幾百雙年輕的美目,我的聽眾/也是我隔代的學妹和學弟/都炯炯向我聚焦,只等/遲歸的校友,新到的貴賓/上臺講他的學術報告

  而余光中先生在另一首《宜興茶壺》的詩中寫道:“壺身在我的掌轉机動/我的指紋疊上陶匠的指紋/疊上雕者的手印/贈者的掌溫/像伸過手去/跟后土上面她所有的孩子一起握手/最清的泉水是君子之交/最香的茶葉是舊土之情/就這麼舉起空空的小壺/隔一道海峽猶如隔幾/讓我們斟酌兩岸,品味古今……”真是一杯今日酒,萬里故園情。

  兩岸合編的高中語文教材,2017年10月2日在臺灣正式發佈。余光中的《等你在雨中》入選:

  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蟬聲沉落,蛙聲升起/一池的紅蓮如紅焰,在雨中

   你來不來都一樣,竟感覺/每朵蓮都像你/尤其隔著黃昏,隔著這樣的細雨

   永恒,剎那,剎那,永恒/等你,在時間之外,在時間之外,等你/在剎那,在永恒

  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裏,此刻/如果你的清芬/在我的鼻孔,我會説,小情人

   諾,這只手應該採蓮,在吳宮/這只手應該/搖一柄桂漿,在木蘭舟中

  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檐/耳墜子一般的懸著/瑞士錶説都七點了/忽然你走來/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像一首小令/從一則愛情的典故里你走來/從姜白石的詞裏,有韻地,你走來

  二

  龍文百斛鼎,筆力可獨扛。鄉愁是什麼?是崔顥筆下的“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是王安石筆下的“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是余光中筆下的“郵票、船票、墳墓”……詩人余光中先生筆下那一灣承載鄉愁的“淺淺的海峽”就是橫亙于福建和臺灣之間的臺灣海峽。

  上世紀70年代,余光中先生寫《鄉愁》,道盡海峽東岸臺灣同胞的綿長鄉關之思,也表達他對祖國的愛。鄉愁看似淡淡的,卻濃烈無比。他曾説:“鄉愁這個東西並不是回鄉就解,鄉愁加上時間與加上文化的意義,就不只是地理的空間。”鄉愁對兩岸之間已經進入精神靈魂的層次,這也是文學的力量。

  他説:“不如歸去,歸哪個故鄉”?“我出生在南京,父親是泉州人,抗戰時期又在重慶住了幾年。要問我的故鄉字哪,其實很簡單,我就是一個中國人。”“我是臺灣作家,我也是南京作家,也可以説是福建作家,其實我最想説的是‘我是中國作家’!”“我的血管是黃河的支流/中國是我的中國”。他在談及兩岸詩歌創作時,還誠懇地説,“他鄉之石,可以攻玉;故鄉之石,可以攻錯”。

  對中國傳統文學的追求貫穿了余光中的一生。在臺灣島內,他一直是中華傳統文化的護衛者。2005年,陳水扁當局就提出過調降高中教材文言文比例,遭到臺灣文學界、教育界強力反對,余光中是其中先鋒。他曾説,如果將文言文拋棄不用,我們將會變成“沒有記憶的民族”。2017年,臺灣當局教育部門再次審核新課綱內容,有意將高中語文教材中的文言文比例上限降為30%。余光中和超過5萬位各界人士參與了反對削減文言文課文的聯署。

  與大陸分離六十餘年的臺灣從情感上與大陸的疏離,那不是時空的距離,而是人心的距離。鄉愁的淡忘,血脈的疏遠,讓他深深憂慮。“我們登閱江樓,感覺氣象非凡,長江天塹可以克服,海峽兩岸的關係也一定可以。”他更殷切表達:“兩岸交流日,鄉愁自解時;海峽有隔阻,不阻雲彩飛。”

  余光中這位望鄉的牧神,對祖國的熱愛,歷來已久,珍藏心中。早在他38歲(1966年)壯年時,毫不忌諱地含淚寫了遺囑式的詩篇《當我死時》:

  當我死時,葬我,在長江與黃河/之間,枕我的頭顱,白髮蓋著黑土/在中國,最美最母親的國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張大陸/聽兩側,安魂曲起自長江,黃河

  兩管永生的音樂,滔滔,朝東/這是最縱容最關廣的床/讓一顆心滿足地睡去,滿足地想/從前,一個中國的青年曾經/在冰凍的密歇根向西瞭望/想望透黑夜看中國的黎明/用十七年未饜中國的眼睛/饕餮地圖,從西湖到太湖/到多鷓鴣的重慶,代替回鄉

  詩人已逝,鄉愁猶在。余光中先生的作品展示了一個民族的血脈,一段斷裂的歷史,整個華夏同胞的心願:兩岸跨越那灣淺淺的海峽,同氣連枝,血脈相融,一家團圓。作者:(陳曉曉,係集美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

[責任編輯:李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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