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由於缺乏強有力的統一的歐盟政府,缺乏統一的財政紀律,缺乏能夠立刻決斷和有足夠救市資源的中央銀行,所以,歐債危機遲遲得不到解決。現在歐洲大型商業銀行持有的有毒資産,時刻威脅著銀行的信譽和籌資能力,其資産規模如前述又都是單一的歐洲國家G D P總值的3-4倍,大而不能倒,所以,歐美國家的債務危機問題並沒有得到真正解決,全球金融危機並沒有結束。
過去的二十世紀是人類社會發展比較不幸的100年,雖然在這100年人類的物質文明達到了頂峰,但戰爭、環境污染、金融危機和貧困化依然十分嚴重。因為在這100年中發生了兩次世界大戰,當然還有局部戰爭就不説了。更糟糕的是這100年發生了多次嚴重的經濟金融危機,即1929-1933年的美國經濟大危機,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中間還夾帶著拉美金融危機、墨西哥金融危機、俄羅斯金融危機等小的金融危機。這就有必要反思上個世紀100年來由西方主導的全球金融體系的演變,如果説回到1918年以前,那個時候全球還是一個穩定的貨幣體系,金融危機發生的頻率很低,而且主要是銀行信用危機,通常是某一國家的某一家銀行出現問題,範圍小、危害低、也好解決。
問題出在1933年危機以後,1944年美國利用二次世界大戰後經濟實力迅速崛起,英國逐步衰退,建立了佈雷頓森林體系,並利用這個美元與黃金掛鉤、世界各國貨幣與美元掛鉤的佈雷頓森林體系大肆進行美元和金融擴張,支撐美國的軍事和經濟霸權。如果説佈雷頓森林體系實施初期,美國還是一個負責任的大國,國際貨幣體系還是相對穩定的一個時代。但到1973年美國拒絕了黃金和美元的兌換後,美元氾濫發行、離岸美元中心的形成以及美國在新興經濟體強勢推行的金融自由化和國際化普世價值觀,其實給這些國家帶來了金融危機,並沒有消除全球的貧困化問題。人類全球化和市場化的歷史並不長,前後三十年的時間,但這三十年時間帶來的問題值得深入思考。無論是凱恩斯理論,還是哈耶克理論;無論是資産組合理論,還是行為經濟學理論;無論是新古典自由主義理論,還是制度學派理論;儘管這些理論都拿過諾貝爾獎,但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面前,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把這些理論的真實性和正確性的檢驗推到了事實的前沿。
在當前的這種背景下,人民幣要不要急於國際化?人民幣應不應該國際化?我國資本市場開放的邏輯是什麼?我國經濟體制和金融體制的進一步改革和開放的確需要新的理論指導。1978年以後我們的改革可以説是更多地採納了市場化的思想,隨著經濟與市場化的程度逐步深化,“頂層設計”的改革觀念更需要汲取西方自由市場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教訓。中國的金融崛起面臨歷史性的選擇,如何深刻認識全球金融危機?如何深刻認識東方和西方經濟發展道路的不同?這種不同的結果又是什麼?這也是需要當今經濟學去回答的。(聶慶平 中國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研究員、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