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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十大文化事件

2019年12月31日 09:18:00來源:中國青年報

  和往年一樣,2019是一個無法用某個單詞或某種情緒來形容的年份。對於時光與歲月的單純印象或者是單一概念,都停留在過去的某個年份當中。或許是仍然身處其中的緣故,我們並沒法提煉出2019年的精髓究竟是什麼。

  但已經有不少人發出“2019年快點過去吧”這樣的聲音,帶著遺憾也帶著盼望。人們總是願意用新一年的氣象來覆蓋舊一年的記憶,好的與不好的,都該畫上一個句號,重新開始一段人生旅程。

  這份盤點,是交給2019年的一份答卷,並不全面,旨在留下那些屬於我們共同的聲音,在它變得難以再次被聽見之前,再給這個年份刻上深一些的印痕。2020年,一切會更好!

  國産片交出好成績,拒絕影視寒冬

  電影行業在被看衰的眼光注視下進入2019,但國産電影在今年的表現很突出:春節檔《流浪地球》開啟“國産科幻元年”,躋身年度全球票房排行第四;暑期檔《哪吒之魔童降世》將“國漫崛起”的説法真正落到實處,票房創造國産動漫新紀錄;國慶檔三部主旋律電影《我和我的祖國》《中國機長》《攀登者》破50億票房……面對“影視寒冬”的説法,國産片擺出拒絕姿態。

  上述幾部電影,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不約而同地找到了本土文化依託,基於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價值觀進行創作,集厚重與創新為一體,展示了國産電影的創作自信,激發了觀眾的內心共鳴。中國電影數年來的追求,在2019年這一年實現重大突破,真正接近於打通想像力、技術呈現與情感觸碰等層面的隔閡,使得影片顯得既好看又完整。在敘事角度上,也真正做到了降低姿態,以小視角切入展現大格局,以樸素的情懷展示宏大的精神。

  在這一年,電影人開始避開彎路,用真誠與熱情投身於電影,觀眾也敏感地捕捉到了電影所釋放的當下性,對他們喜歡的作品給予充分的鼓勵與擁抱。資本與平臺的話語權開始退讓,創作與作品重新站在首位,電影作為最受歡迎的文化産品與精神産品之一,在2019年重新擁有了它最為根本的屬性。

  李子柒是否“文化輸出”引爭議

  李子柒有兩個意義上的走紅:一是作為國內知名視頻博主,發佈她在四川的山居生活而擁有大量粉絲;二是在國外社交媒體贏得大量擁躉,而被當成一張代表中國文化的“新名片”。在國內走紅是一個可以預期的結果,因為作為一名內容創作者,李子柒付出了難以想像的“勞動”,而在國外走紅則帶有“意外”的性質,人們不會想到,中國鄉村生活居然可以引來如此多外國網友的青睞。

  李子柒突然之間的“國際化”,在於她無形當中契合了中外網民的一些有關人生、有關生活的渴望。她呈現出來的視頻內容,帶有足夠多的“童話色彩”,既朦朧又真實。這種“童話色彩”的形成,在於她是現代生活的反叛者,是科技、智慧的抵抗者,是傳統文化與傳統生活方式的守衛者。她所創造出來的“田園生活模式”,曾經是人類農耕時代的主流,只不過,她用出色的山川自然景色與精心剪輯的鏡頭,遮掩了農耕生活的困苦一面,只為觀眾提供美、享受與暢想。

  對於李子柒在國外的走紅,許多中國網友樂見其成,但一定程度上,過高地追捧李子柒也顯示出某種焦慮,這種焦慮可以形容為,想要對外展示一種“被遺失的美”。這種“被遺失的美”曾被認為是日常,現在卻成了奢侈,眾多願望,集中在李子柒身上,這或是不可承受之重。“讓李子柒做李子柒就好了”,寬容的人們這麼認為,至於是否“文化輸出”這並不重要。

  周傑倫超話登頂,80後集體營業

  在2019年80後以集體亮相的方式,在網際網路上展示了一輪話語權,他們再次推舉周傑倫為自己的代言人,彰顯中年群體才是這個社會的中堅力量。對於“超話排行”這種帶有遊戲性質的事物,80後拿出匹配的玩鬧態度,“被迫營業”只是一個説法,“主動出擊”才是80後在習慣沉默之後的一次“肌肉展示”。

  80後群體曾在非議與輕看中成長,網際網路平臺給與了他們成為主流的機會,但移動網際網路又迅速把陣地交給了90後乃至00後、10後們。80後面對輿論場上的焦點轉移,並沒有感到失落,他們像上一代人那樣默默地把重心轉向生活,幫助周傑倫超話登頂,也許是他們進行的最後一次帶有文化意味的青春集體祭奠。

  在注意力瞬間轉移的時代,80後為周傑倫投票打榜綿延數日,他們使用年輕的語言、戲謔的態度、居高臨下的姿態,來掩飾內在的嚴肅、緊張、認真,他們的聲音聚合在一起,是對一種本身就很強大的價值觀的捍衛,比如對自身的錘鍊,對創造的尊重,誠實有擔當,對社會有責任感……無形當中,80後已經同時移步走進他們年輕時曾反對過的、不以為然的陣地當中,成為傳統的組成部分。

  《樂隊的夏天》讓音樂重新擁有時代質感

  《樂隊的夏天》讓2019年的夏天變成了音樂的夏天,它的流行讓“季節與音樂”再次緊緊捆綁在了一起。鄧麗君、四大天王、西北風、小虎隊、魔岩三傑、周傑倫……每次音樂潮流的來襲,都裹挾著躍動的時代心事。“每當浪潮來臨的時候,你會不會也傷心?”當新褲子樂隊在《樂隊的夏天》唱出這句歌詞,人們久違地感受到了音樂撲面而來的時代質感。

  進入新世紀後,觀眾已經經歷了幾輪音樂真人秀的洗禮,那些音樂真人秀也曾風靡,但這無法阻擋《樂隊的夏天》這檔綜藝節目再次讓人們的內心甦醒。以搖滾與民謠為主的音樂形式,喚醒了一種遙遠的音樂記憶,儘管那股記憶不過是一二十年前的事情,可是伴隨那些音樂的美好時光,卻被快節奏的生活與資訊洪流所掩埋。《樂隊的夏天》不僅打撈出了這些記憶,更是再次強調了生命與音樂之間的關係,它讓觀眾再次體會到了與己有關的音樂活力。

  爽朗、歡快、憂傷、希望……這些複雜的元素聚集在《樂隊的夏天》裏,形成一種帶有暢想性質的愉悅感受。脫離了時代氣息與生命體驗的音樂無法製造這種感受,在音樂創作經歷空洞無味、單調枯燥的這10多年之後,《樂隊的夏天》再次燃起了人們的期待與熱情。但願這檔節目能夠不停留在原點,而是在找到一個定位後勇敢出發,帶領音樂重新佔據人們更大面積的心靈。

  文學風向標指路,第十屆茅盾文學獎揭曉

  四年一屆的茅盾文學獎在2019年8月頒出了第十屆獎項的獲獎名單,《人世間》《牽風記》《北上》《主角》《應物兄》五部長篇獲獎。茅盾文學獎是中國作家最難獲得的一個文學獎項,也是競爭最為激烈的文學獎項,不管外界評價如何,茅獎作品仍然會被默認為代表了當下文學創作的最高水準。對於中國文學來説,茅獎具有風向標式的意義,通過對獲獎作品的解讀,或能發現當代文學的生存現狀與發展走向。

  本屆茅獎獲獎作品整體看來,都是站在當下、具有時代精神的作品,無論是回顧過去,還是描述眼前,獲獎作家們都在他們的文字中蘊藏了冷靜與激動這兩種完全不同的能量。閱讀這些作品,能感覺到,獲獎作家在努力走出浮躁、走出文學碎片化的影響,想要為讀者貢獻出厚重的、具有紀錄意義的作品。

  但也要注意到,在茅獎輝煌的年代獲獎作品一紙風行的盛況,在今天已經無法再現,人們不得不面對,即便成為茅獎作品也要接受獲獎之後一片寂靜的現狀。文學在無形當中早已有了一個分水嶺,洶湧的消費主義已經把純文學概念沖刷得支離破碎,讀者對於文學的接受理念,也早已大面積顛覆。如何發現這種巨變,為更新換代後的讀者繼續寫出經典,這是作家與茅獎都要面臨的一個嚴峻問題。

  網路直播創造新的商業文化

  2019年12月,知識分子許知遠和著名導演馮小剛分別走進淘寶第一女主播薇婭的直播間,在短短幾分鐘裏,許知遠賣出了6500本單向歷,馮小剛賣出17萬張電影票,薇婭強大的“帶貨”能力,讓許知遠發出了獨具特點的讚嘆。這種讚嘆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文化精英想要傳遞出某種“不服輸”。

  一個男生賣口紅,並且是在直播間面對400萬網友當眾塗抹試用,這在前網際網路時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李佳琦一次直播可以帶貨350萬,這不僅是一個銷售奇跡,也是消費理念的一個巨大轉折,在李佳琦以及眾多主播身上,可以觀察到龐大的新一代群體思想精神與生活方式的變化,他們擁有了全新的價值觀,並且身體力行地去顛覆傳統,他們創造著屬於自己的文化,理直氣壯地把“無用”變成“有趣”。

  以前的草根明星,是網民有意製造出來的,而現在諸如薇婭、李佳琦等人的成功,帶有必然性與正當性。這些家庭出身平淡無奇、沒有任何驕人背景的新公眾人物群體的興起,從中能看到中國商業環境、文化氣氛、精神價值等宏大領域悄悄發生但不可阻擋的裂變,風口、幸運兒、機緣等這些,不再是解釋“成功”的關鍵詞,做對的、正確的、經過精準計算的事,成為一種新的商業文化。

  故宮“看門人”單霽翔退休

  退休之前,單霽翔的一個大動作是舉辦“紫禁城上元之夜”。極具誘惑力的“故宮賞燈”,讓北京城的人們趨之若鶩。儘管因為光線過於“輝煌”讓“紫禁城上元之夜”多了點爭議,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次很大膽也很具有創意的舉動。這一手筆出自單霽翔之手在情理之中,畢竟在此之前的數年,他已經將一個“創意故宮”的套路玩得非常熟稔,也把自己的管理者形象,塑造得十分有趣、可愛、親民。

  比起單霽翔此前推出的種種文創産品、視頻節目,他退休的新聞價值更大,和其他“故宮IP”一樣,單霽翔本人也成了一個IP。對單霽翔退休的關注,雖然也因公眾對故宮的關注而起,但一定程度上,也藏著公眾的某種擔心——在單霽翔走後,故宮還能如此頻繁地、多樣化地走進人們的視野嗎?

  單霽翔或會逐漸被淡忘,但故宮不會,如此便形成了一種期待:每當大家意識到故宮被拉近的身影稍微再變遠一些,就是想到單霽翔。單霽翔是故宮的管理者、守護者,同時也是故宮新形象的開發者、推廣者。集多種身份于一身,做了許多本職工作之外的事情,這才是他難以被故宮粉絲們遺忘的原因。除了故宮,其他著名歷史建築、文化景觀,也需要更多“單霽翔”來當“看門人”,這樣的“看門人”,公眾喜聞樂見。

  網劇激活傳統文化底蘊

  2019年,《長安十二時辰》《慶餘年》《鶴唳華亭》等,在不同的時間段裏,延續著網劇的紅火。而在古裝網劇走出穿越、宮鬥的舊模式之後,新網劇把創新重點放在了對傳統文化的挖掘與使用上,《長安十二時辰》對唐朝帝都繁華盛景的描述,《慶餘年》“朝堂鬥詩”等高能劇情所展現的濃郁古風,《鶴唳華亭》對君子風度與古代禮儀的紮實刻畫,都讓觀眾從中得到了娛樂之外的文化滋養。

  從幾部熱播網劇的劇情可以看出,歷史題材創作也走出了以往的路線,不再注重人物與故事與歷史的吻合度,而更加注重敘事節奏、場景重現與現代價值觀的融入,2019年的網劇在保持精良製作的前提下,更多注重在內容的輕靈化方面下功夫,使用靈活的身段,巧妙地遊走于古裝劇創作的禁忌縫隙之間,並擁有了別致卻經得住觀眾打量的品質,這是創作上的勝利。

  網劇的高吸引力,使得網民的付費積極性大大提升,一個依靠網民付費即可實現不錯收入的網劇時代已經到來,但《慶餘年》採取VVIP(即“付費再付費”)的模式,遭到觀眾抗議以及輿論批評,這給穩步發展的網劇提出了一個新的考驗,在做好內容的同時,如何完善商業模式,創造一個製作者、平臺、觀眾“皆大歡喜”的局面,仍然需要花點耐心與工夫去解決。

  小豬佩奇承載網友多元情感

  《啥是佩奇》是為一部動畫片拍攝的宣傳短片,它在春節到來之前成功地點燃了人們對父母、家庭、故鄉、童年的想念,一條短視頻承載了如此厚重的情感,使得它成為一個獨立的作品,影響力大大超過了後來評價很低的正片。

  很快,又是一年春節時,今年春節前夕,不知道會不會出現類似《啥是佩奇》這樣的內容,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每當此時此刻,祖國大地總是有一股濃稠的思鄉情緒在飄蕩著,只要找到一個附著體,就會迅速聚整合一個龐大的“雲團”,人們借助這個“雲團”來播撒著自己的情感,對於安全感與溫暖感的需求,成為這個季節裏最旺盛的情感需要。

  《啥是佩奇》流行之後,“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也成為2019年興起的一個新社交密碼,想要進入這場流行文化的核心,就要知道小豬佩奇只是現象製造者們拋出的一個載體或幻象,他們以小豬佩奇為暗號集結,除了自娛自樂這個自身需求,還試圖釋放一個信號,這個信號準確無誤地傳遞了他們對社會氛圍的某種厭倦以及對新生活方式的一種渴望。

  《啥是佩奇》的惆悵,與“小豬佩奇”所代表的反叛,兩種完全不搭界甚至截然相反的情緒,就這樣通過一個來自英國的動漫形象傳遞了出來,成為年度最為複雜的文化景觀之一。

  《咬文嚼字》公佈十大流行語

  流行語的特點是在短時間內病毒式傳播,放在較長的時間長河中則會慢慢褪色,比如“給力”這樣曾經風靡一時的流行語,現在已經極少有人説起。2019年是網路流行語的小年,哪怕“我太南了”這樣的流行語,都沒法滲透各個人群達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其他諸如“硬核”“融梗”“檸檬精”等流行語,也都有了圈層限制,傳播區域與生命力都大大縮短。

  網路流行語的“區塊化”,意味著上網群體關注力的變化,“人以群分”“人以圈分”,正在改變著網際網路格局。不同的群體通過人為地製造某種壁壘,來營造一個更安全更舒適的交往環境,這是網際網路智慧演算法的推動使然,也是網路社交到達一個階段之後的必然現象。如何使用某個語言或某個符號,來穿透不同的網際網路人群,成為令商業力量也感到頭疼的問題。

  曾幾何時,從網上到網下全社會流行的“全民流行語”消失了。最早的“全民流行語”多由春晚創造,後來的“全民流行語”多由網路或網路熱點事件創造,在春晚與網路都無法聚焦公眾視線的時候,“全民流行語”不再出現便很正常了。而如何面對一個由聚合到分化的網際網路新時代,也提出了諸多令人迷惘的新問題。

  韓浩月 來源:中國青年報

[責任編輯:楊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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