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3  不一樣的孩子

　　當然，我們擁有家人的支持。但我們也知道其他人不免閒言閒語，認為我們是在一個沒有希望的孩子身上浪費時間。我們的孩子顯然不正常，不論他的殘缺是在心智或生理方面。我們壓力很大，而且在找不到真正答案的情況下，更是覺得孤立無援。後來，情況又變得愈來愈糟。瑞克約 7個月大的時候，我們發現他不時會出現奇怪的抽搐現象。茱蒂和我于是認定我們已經等得夠久了。我們不能再繼續這麼期待下去，妄想著孩子突然有一天會變得正常而健康。我們必須設法找出答案，才能知道該怎麼幫助瑞克。因此，我們找上邁德福的一名小兒專科醫生。

　　經過又一批的檢驗，我們終于在瑞克 8個月大的時候取得正式的診斷結果。答案令人心碎。那名專科醫生說，瑞克患有腦性麻痹，這是一種神經病變，會對身體活動與肌肉協調造成永久的影響。我完全不曉得他在說些什麼，以前也從來沒聽過“腦性麻痹”這幾個字。茱蒂也是。我們都聽得目瞪口呆。

　　這樣的結果讓人很難接受，尤其檢查出來的又是我們夫妻兩人從來沒聽過的疾病。“你確定嗎？”我們問他。他說他對這項診斷非常確定。瑞克因為在分娩期間臍帶繞頸，以致缺氧而造成腦部受損，形成腦性麻痹這種神經障礙。他唯一無法確知的是大腦損傷的部位。瑞克的運動功能已遭到嚴重影響，但我們可能得等他成長幾年之後，才能知道他心智受損的程度有多大。那名專科醫生甚至提及腦部手術的可能性，由醫生進行探知手術，刻意損害瑞克大腦的另一個部位，以便和原本就已經損壞的部分產生互相抵消的效果。如果動這種手術，瑞克能夠存活下來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且還不一定會成功。我們隨即要他打消這個念頭。

　　那名專科醫生告訴我們，處理及治療腦性麻痹最大的困難，就是每個病例的狀況都各自不同，而且目前仍然無藥可治。這種情形可能發生于懷孕期間、分娩之際，甚至也可能出現在 3歲兒童身上。有些孩子只有生理方面受到影響，有些只有心智方面，但也有人兩方面都不得幸免。每個病患的病情嚴重程度也各自不同，有些人說起話來仍然流利，只是走路有點瘸腿；另外有些人則可能說話說得很慢，甚至根本不會說話。有些人可以走路，甚至跑步；但有些人只能坐在輪椅上。我們在溫切斯特的家庭醫生後來對我們說，他妹妹的孩子也患有腦性麻痹，但他並不知道瑞克罹患的也是同樣的殘疾，因為他的狀況比他妹妹的孩子嚴重得多。

　　邁德福那名專科醫生拿了些腦性麻痹的文獻給我們看，我們也見到其他醫生和治療師，聽他們進一步說明這種疾病的狀況。我們一時之間接收了許多的信息。瑞克就是醫學教科書里所謂的四肢痙攣型腦性麻痹患者。他的四肢全都受到嚴重的影響。醫生告訴我們，這表示他可能永遠無法走路，因為他的肌肉太過緊繃也太過僵硬。有些罹患這種病症的兒童，也可能在身體的一側出現無法控制的顫抖現象。我們兒子的抽搐就屬于這種情形。

　　這一切都表示瑞克的未來將艱難重重。茱蒂和我坐著聆聽醫生的解說，努力理解著他們所說的內容，同時也陷入震驚當中。正因如此，我們才暫時抑制得住內心的情緒，而沒有在眾人面前崩潰。我們問接下來該怎麼做，以及該怎麼進行治療。他們的回答，讓我們突然明白為什麼我們以前從來沒聽過腦性麻痹這種病，甚至也不曾看過坐在輪椅上的小孩。他們建議我們把瑞克送進療養院。“忘了他吧，”那群醫生說，

　　“不要探望他，不要想他，繼續過你們的生活吧。”以前其他家庭遇到同樣的狀況，都是這麼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