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3  融入正常生活

　　費滋傑羅醫生曾經建議我們要勇于冒險，讓我們的長子和他周遭那些四肢健全的人參與同樣的活動。因此，我們只要全家外出旅遊或度假，也一定帶著瑞克一起去。瑞克不論到哪里都跟著我們，就像其他孩子一樣。我們如果去商店買面包或牛奶，孩子們總是會吵著要跟著，瑞克也不例外。于是，我們也不吝于多花點時間把他的輪椅搬上車，帶著他和我們一起出門。我從事水泥工作的時候，甚至也不時會帶瑞克同去。有一次，我把他和他的輪椅搬到我施工地點的屋頂上，讓他親眼看著我怎麼把煙囪蓋起來。遊戲時也是一樣，瑞克從來不曾落單。我們如果去海灘，瑞克就一起去海灘。我們把挂著餌料的釣魚線綁在瑞克的手指上，一旦有魚上鉤，我們就幫他收線。瑞克甚至也和弟弟及鄰居的小孩一起打街頭曲棍球。他是絕佳的守門員：輪椅前面綁著守門員球桿，由一個弟弟負責操控輪椅的方向。

　　瑞克還小的時候，我們常會全家人一起外出爬山。我總是走在最前面，把瑞克扛在雙肩上，茱蒂、羅伯和羅素則跟在後面。別人看到我們，常常不免一臉驚訝。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到新罕布什爾爬莫那那克山時的遭遇。那天，瑞克和我同樣率先走上山路，茱蒂和其他兩個孩子跟在後面。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剛從山上下來，經過瑞克和我的身邊時不禁看我們一眼。後來，他們遇到茱蒂和我們的另外兩個兒子，竟然對他們說：“前面有個人背著一個死掉的孩子，我們猜他可能是要把那孩子帶到山頂去獻祭！”茱蒂每次提起這段往事，總是開心得不得了。

　　遊泳是孩子們最喜歡的娛樂。瑞克在水里確實非常引人注目。在法爾茅斯，我們常常帶他去公共遊泳池，沒見過我們的泳客總是會忍不住對我們多看幾眼。我想，我們把瑞克從輪椅上抱起來拋進水里的模樣確實相當古怪。我們總是叫瑞克下水的時候要屏住呼吸。我一直都不會遊泳，但羅伯與羅素小小年紀就上過遊泳課，而且遊得非常好。他們從不會讓瑞克在水里掙扎，而會立即跳進水中，幫他浮到水面上。說來難得，其他泳客竟然從來不曾誤以為他們兄弟倆在欺負一個殘障的孩子。遊泳對瑞克具有極佳的治療效果。他非常喜歡在水里玩，而這也是他和兩個弟弟培養兄弟情誼的絕佳機會，他可以從中學習信任他們，知道他們絕對不會丟下他不管。遊泳本身是一種衝擊性低的運動，可以讓瑞克充分活動肢體。

　　不過，我們在水里也發生過幾次意外事故。我第一次被派駐厄爾巴索是在結婚之前。第二次被派到那里的時候，由于孩子還小，所以我就把全家一起帶過去，在那里住了一小段時間。我們在那里住的公寓附近有一座小區泳池，孩子們都為此雀躍不已。一天，我站在遊泳池的淺水端，把才剛學會走路的羅伯和羅素拋向深水端，瑞克則在池邊躺著放松。突然間，瑞克卻滾了下來，沉到水底。一個動作敏捷的鄰居隨即衝過來，跳水入池，把瑞克抱上來。冒出水面之後，瑞克從口中和鼻子里噴出水來，笑得開心不已。

　　我們搬到麻州法爾茅斯之後，住的房子位于一座狹長的淡水湖畔，湖里的水通過堤道流入海洋。夏天，孩子們就會套上救生衣，跳進獨木舟，劃到海口灣的中央，然後把船翻過去，三人一起跌入混合了鹹水與淡水的清涼水塘里。羅伯和羅素會在水中遊泳，找到瑞克，必要的時候就把他的身體翻正。瑞克只要從水里浮出來，就會像那次在遊泳池一樣，一面笑一面從鼻孔和口中噴出水來。接著，他的兩個弟弟就會把獨木舟里的水倒掉，把船扳正，爬上船，再重來一次。我人在上班，茱蒂則總是在屋子里注意著他們。她如果忙著做家事及其他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玩。我們盡量在我們認為安全的范圍內讓他們自由玩耍，但他們偶爾還是會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玩些我們不允許的東西！所幸，他們都奇跡似地存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