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慢慢地拼湊，用過去拼湊出一個完整的自己（15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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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突然有一天，開始在夜里不舍得睡去。怕那樣睡去，沒有時間端詳自己，逐漸變得混沌起來。

　　于是，越發愛上了這夜，一遍遍聽梁靜茹的《夜夜夜夜》，讓發生的事開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不肯滾上床。

　　那天見過之後，艾明雅在從深圳回廣州的車上，發了一條短信給我：如今你身處的環境不同了，希望你還會是那溫潤如玉的你。

　　凝視著“溫潤如玉”那四個字，心有一點痛。溫潤或許真的開始要遠走了，由不得我。一個年輕的單身女子，遲早會被生活逼出一點悍婦氣質來。叫自己一聲公主，那只是撫慰，心底自知。

　　那晚，經歷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幾天之後，從雪山上下來，一群隊友都瘋了，燈紅酒綠，敞開胸懷喝。

　　好幾個隊友端著酒杯對我說：真對你刮目相看。這句話，在山上已經聽到過數次。還有隊友說，你隱藏了太多。我只是笑笑，因為不了解的是他們，我從來都不是哭鼻子央求誰的人，唯一那樣做過一次，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愧疚。

　　回頭望望，千山萬水真的就這麼走過來了。向前看看，還有那麼多的千山萬水等著你。這世界多麼遼闊，你想看到更多，就不得不舍棄，舍棄某些人和事，舍棄曾經的自己。有舍未必有得，可是不舍就不會有得到。

　　有些人就是這樣愛逼迫自己不斷上路，不幸的是，我是這其中的一員，盡管我並不能確定舍棄的一定正確、得到的一定肯定。但慶幸的是，在那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時代走過來，我那麼成功地替自己存留下來了那麼多的天性，因著這些天性，有痛有樂，至少活得真實，也不是不感激的。

　　慢慢地知道，這世上慢慢行來，你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多到有一天你真的不再全部記得，甚至只記得一小部分人，只懷念數個人，只刻骨記得兩三個人，只銘心記得一個人。記憶和你的身體細胞一樣，由不得你自己，而且更為武斷和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孩子是不會懂的。孩子都會口口聲聲地喊：我不會忘記。結果到最後，他們連曾經說過這句話都不再記得。然後有一天夜里，腦細胞飛快旋轉，想起來的人屈指可數，而其他太多太多人都面目模糊。

　　笑自己，當初是真心還是假意，不然為何那麼健忘？難怪乎，會有人願意做那些傷筋動骨的丟人的事，只為了讓某些人記住。好也罷，壞也罷，能被記住就好。

　　2

　　我記得，我在一個小城的廣場靜靜流淚，為著一段自以為會天長地久的感情。身邊那個男孩緊張地想著去哪里弄一束百合安撫我？那個時候真容易快樂。

　　我記得，在湖邊的秋千上，為著自以為為愛高尚的自己哀愁不已。有人不停推著秋千告訴我說，不是你不對，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他還說，十二，不要放棄對愛情的信仰。我點著頭，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那樣忠誠地對待自己。

　　我記得，在西安的城牆上，秋天的陽光很溫柔，人很少，和女友騎車飛奔，望著牆下的街道，二十歲的心事很澄明，哪里知道後來會蛻變成蛾而不是蝴蝶。

　　我記得關于白菜的一個相濡以沫甘之如飴的童話，可是它最後被我親手扯破。

　　我記得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後，有個女子說：這真是適合約會的日子，青春就該用來揮霍。那真的是適合戀愛的季節，卻沒有人在那時跳出來守護我。于是，我只好自己學會守護自己。

　　我記得某個關于風箏的故事。哭過痛過，風箏飄太遠，你再也追不到我了。

　　我記得這里，因為它記錄了四年多來的山山水水。

　　現在我想我會記得雪山上陽光下那如鑽石般閃亮的雪地，記得那些牽手擁抱，記得那些雪地上的字，記得那戈壁的落日，那落日下泛黃的古舊落寞的城堡，那胡楊林夾雜著的一條通向天際的路。

　　可是記得的太多，忘記的也太多，有個日日安睡的孩子就這樣不見了，盡管她還是蜷著身子，擁抱著自己入睡。現在的她，不再害怕那一夜又一夜的夜。唯一怕的是，我走得太快，丟了你們，因為丟了你們也就是丟棄了與你們相關的自己。

　　還好，還好，還有這里按圖索驥。

　　其實，最清楚最懂含笑不訴離殤的人，是最怕離別最怕痛的人。因為那痛會在心里，久久散不去。能用眼淚解決的事，從來不深重。

　　一個擁抱，已是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