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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我愛你
時間:2011-05-13 09:46 來源：中國臺灣網
一
食堂一號窗口前排著不長卻很粗很粗的隊，而其他幾個窗口前卻門可羅雀。我用胳膊碰了碰正站在我身後，倣佛公交車上的小偷一樣賊眉鼠眼來回尋找美女的勝男，疑惑地問：“一號現在怎麼這麼多人？換廚師了？”勝男是個標準北方漢子，卻起著這樣一個非常女性化，體現出當代婦女當家做主求解放精神的名字。他低聲對我說：“沒換廚師，只不過換了一個收銀員。”我驚訝地說：“難道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勝男用自己粗粗的手指遙指前方櫃臺後的一個胖大嬸，努努嘴說：“就是她。”
勝男看出了我眼神中流露出的疑問和對胖大嬸身材的震驚，小聲說：“她經常分不清小數點，上次我買了一個雞腿，應該6塊，她只扣了我6毛錢。估計她是人一多就犯這毛病，你看，大家都來了。”突然，從側面又擠進來了兩個人，隊伍里引起了一陣小型騷動。被擠得臉都有些變形的我吃力地對勝男說：“我要是以後有錢了，就請個保姆專門給我做飯，然後還專門找個美女在我吃飯的時候幫我捶腿捏腳。”
勝男還沒來得及對我的想法嗤之以鼻，我們倆就驚訝地發現我前面一個嬌小的梳著馬尾的女生居然就蹲了下來，轉身往上扳我的腳。我和勝男都被如此詭異的事情搞得發呆。那一瞬間，田螺姑娘、九尾義狐、女媧娘娘、觀音菩薩、白素貞等一切美好的女性形象在我心頭一一滑過，我在心底默默地說：“難道上天真的聽到了我剛才的祈禱？真的派個美女來給我捏腳？”我一低頭，那個女孩也正在抬頭往上看，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倣佛驟停之後又被電擊醒了一般。
從來沒有被一個美女這樣注視過，我的內心一陣慌亂，馬上將目光挪開。一剎那，眾多的成語猶如洪水一般涌進了我的腦海中，“膚如凝脂，明眸皓齒，美目盼兮，楚楚動人……”我也理解了張愛玲寫出那句名言時的心情，于幾十個買飯的人之中遇見所要遇見的人，于十幾個窗口，無限的嘈雜的食堂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不過說時遲那時快，我聽到了她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這位同學。”
我又一次低下頭，竭力用眼神放射出無窮深情魅力，很MAN地問道：“有什麼事嗎？”她皺著眉頭說：“麻煩你把腳抬一下，你一直踩著我的飯卡呢。”我眼神中原本散發的深情全變成了詫異，勝男在我身後，已經笑得倣佛被人割了喉嚨的公雞一般。我訕訕地挪走自己的大腳，女孩這才從地上把飯卡拿起來，從口袋里艱難地掏出一張餐巾紙，仔細地擦著上面的灰塵。我湊上去，非常誠懇地說：“同學，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人太多，我沒有看到自己踩到你飯卡了。”她看了我一眼，小聲說：“沒關係，這也不怪你。”雖然僅僅是一句對話，我還是借機看到了她飯卡上的名字：柳丁，英語係0603班。我默默地記在心底，如同記彩票號碼一般。
終于輪到柳丁點菜了，她只點了一個西蘭花炒肉和一兩米飯。就在她刷卡的時候，刷卡器突然響起了尖銳的提示音，胖大嬸面無表情地說：“卡里沒錢了。”柳丁著急地說：“不可能啊，我前天剛充的值。”胖大嬸不耐煩地說：“說刷不上就是刷不上，到底買不買？”柳丁翻過飯卡，才發現背面黑色磁條的地方在地上被磨出了幾道深深的劃痕。後面的幾個人催促道：“前面快點快點，餓死了。”柳丁急忙說：“老板，能不能你先記著，我下午過來給你錢。”胖大嬸搖了搖頭，不通人情地說：“不行不行，你讓後面的先買吧。”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我拿出自己的飯卡，很真誠地從後面探出腦袋，說：“同學，我先幫你刷吧。剛才你的飯卡也是被我踩壞的。”說完之後，我甚至都能預料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柳丁會一臉嬌羞地點點頭，用小的只有蚊子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謝謝你，你真是好人。”接下來兩個人端著打來的飯菜到一個角落里，開心地聊天，彼此發現對方的好。當然，在這個二人時刻，勝男是肯定不能出現的。只不過事情的發展出乎我的預料，柳丁扭頭看我一眼，臉上一紅，搖搖頭說：“不用了，謝謝你。”說完拿著空空的飯盒準備擠出去，我一著急，就拉著她的胳膊說：“別著急，大不了等會你還給我。”也許她不甘心擠了這麼久卻要空手而歸，微微地點了點頭。胖大嬸已經很不耐煩，大聲說：“到底刷不刷卡？”
當我看到她點頭時一臉嬌羞的表情，興奮地舉起自己的飯卡大聲說：“刷我的，刷我的。”旁邊幾個一臉青春痘的男孩都用嫉妒得要噴火的目光看著我和可愛的柳丁，但是當我將飯卡放到刷卡器的上面時，警告聲又響了起來。我一臉愕然，胖大嬸憤怒地說：“你們倆到底想幹什麼？一個刷不出卡，一個卡上只剩下兩塊錢。”旁邊響起了一陣哄笑聲，我才想起自己本來準備只要一碗面條，等到晚上再充卡。我準備對柳丁道歉的時候，才突然發現她已經不在我身邊了。我面對面條悵然若失的表情被勝男看在眼中，他安慰我說：“別難過，你也不是第一次丟人現眼了。”聽了這種安慰話，我更加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腦袋。
二
勝男是我最好的兄弟，只有他看懂了我的心。我們坐在一座灰色的樓前已經一個多小時，我手里的PSP遊戲機已經沒電自動停止工作了。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要是真喜歡上了柳丁，就大膽地去找她，有時錯過了就是永別。”我輕輕地搖搖頭，一臉純情地說：“我相信有緣千里來相會，有緣人總會見面的。”勝男的巴掌啪的一聲打在了我的腦袋上，怒斥道：“有緣人在什麼地方都能碰到，你非要讓我陪你在英語係教學樓下站兩天是什麼意思？”
我正準備教育他要先兄弟之憂而憂，後兄弟之樂而樂的時候，勝男的巴掌又啪的一聲打在了我的腦袋上。我憤怒地說：“你有完沒完，別把我打傻了！”他朝教學樓方向努努嘴巴，小聲說：“柳丁出來了。”我扭頭一看，果然是她。
今天她穿著一件翠綠色的小T恤，白色的棉質長裙，顯得整個人亭亭玉立、清新可人。勝男在我身後猶如花癡一樣說：“上次食堂人多，只知道長得不錯，沒想到身材也這麼好。”她走在幾個女同學中間，與周圍的幾個庸脂俗粉相比顯得那麼與眾不同。我連忙跳起來，跑到小路上。柳丁和旁邊的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過，壓根沒有看我一眼。我在後面怯怯地打招呼，小聲喊：“柳丁？”不過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扭頭看我一眼，又繼續向前走。我站在原地正在發呆，勝男衝動地在我背上狠狠地推了一把，嘴里嘟囔道：“膽小鬼，要勇敢點。”
當我因為慣性向柳丁的方向撲去的那一瞬間，我特別感激著名的物理學家伽利略，正是他發現了慣性定律，也就是牛頓第一定律。現在我之所以能勻速地向美女柳丁撲去，全依賴勝男給我的推力和慣性。接下來的故事發展會變得非常庸俗和甜蜜，我從後面一把抱住了柳丁，她的臉會變得猶如紅蘋果一樣，輕輕地掙脫我的懷抱，但是有了這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後，我們會一起看電影看電視看月亮看太陽看流星看猩猩。
只可惜生活不是電腦程序，點完“運行”就能按照既定的程序來進行。例如就在我的手碰到柳丁胳膊的瞬間，我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下巴猶如被重錘狠狠地撞了一下，身體倣佛已經不受控制，踉踉蹌蹌地向後連退幾步。我呆呆地立在了那里，看到柳丁眼神中的慌亂和歉意。她走到我面前，將手里的一包餐巾紙遞給我，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流鼻血了，給你餐巾紙，你擦一下吧。”說完對我微微一笑，轉身去追她的那些夥伴們。我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只覺得腦海里還是亂糟糟的一團，微微扭頭，只見勝男也張大嘴巴一動不動，呆若木雞是他此刻的真實寫照。
坐在校門門前的餐廳里，我鼻孔里插著的兩條白色的餐巾紙猶如兩顆大門牙一樣顯眼，不過我最關心的仍然是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勝男手中捏著一瓶可樂，激動地說：“當時，我看到你要抓住她的一瞬間，心想這妞肯定被你手到擒來了。但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半扭身體，一腳淩空飛踢快速地劃了一個完美弧線踢到了你的下巴上。我真的被驚呆了，那動作絕對是專業水準，特別是她居然穿著裙子。”我跳起來，抓住他的衣領，大聲說：“啊！你都看到了什麼？”他被我勒得喘不過氣來，竭力掙脫後，喝了一大口可樂，苦笑道：“她的動作非常快，其實我只是想說，當時看到她的白裙在風里飄飄，感覺很像女俠。”
我用鼻音很重的聲音對著勝男說：“我一定要追上柳丁，哪怕這輩子都受到家庭暴力也值得。”
編輯:李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