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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我把手指割
時間:2011-05-13 09:44 來源：中國臺灣網
一
“以前，我總以為你是藍天中的一片雲，那麼的飄逸灑脫，我總是傻傻地仰頭望著你。”看到燕子在我的同學錄扉頁上用碩大的黑字寫的留言，我不由地洋洋得意起來，環顧左右說：“看到了沒？這就是魅力！”但是輕輕一翻，只看到下一頁上有更大的一排黑字：“現在，我終于知道了，你原來就是一個屁，放出來照樣給人騰雲駕霧般的感覺！”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膽量將高中同學錄拿出來懷念。
高考過後，和燕子一起收拾鋪蓋卷前往大學報到，坐在火車上，她眼光迷離地說：“你還記得嗎？我們幼兒園的時候和大人一起坐火車，你非要拉著我的手帶我跳車私奔，差一點就成鐵路版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我一邊啃蘋果一邊玩命搖頭說：“你沒事玩什麼懷舊啊？並且還一下子懷到了幼兒園。主要是那時我不曉得你爸就是我舅，再說我那時比較小，小兔子只有吃點兒窩邊草了。”燕子撇了撇嘴說：“就你貧，我看你這樣在大學里四年都別想找到女朋友！”我大怒，站起來對著燕子喊道：“放屁！”就在周圍的大爺大媽都愕然地看著我時，突然從我的坐椅背面傳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不批準”！車廂里死寂了一下，然後爆發出瘋狂的笑聲。我的臉在笑聲里一點點地變紅，惱羞成怒地扭頭望去。
曾經有個偉人說過“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地球”，而此刻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說：“給我這個美女，我能撬死地球！”我傻傻地望著後面長椅靠窗坐著的那個女孩，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上帝待我真是不薄。她一頭順滑黑亮的秀發，小巧玲瓏的臉蛋上鼻子是翹的，眼睛是水靈的，耳朵是秀氣的，嘴巴是像櫻桃的，白皙的皮膚把旁邊的一個阿姨襯托得猶如剛從非洲歸來。這時燕子拉了拉我的衣角說：“快坐下，這麼丟人還好意思站著。”我坐下後小聲對燕子說：“我發現了一個美女！”燕子對我嗤之以鼻。
因為這是一趟直達列車，所以她肯定和我前往同一個城市。我已經打定主意，等到列車到站，我就主動上前幫她提行李，這麼一來二去肯定就打得火熱。我心中正在無比幸福地幻想的時候，燕子皺了皺眉頭說：“笑得如此淫蕩，非姦即盜。”我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怒斥燕子說話太不淑女。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列車緩緩地進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到剛才那個女孩的所有行李居然只有背上的一個小包，鵝黃色的外套眨眼間就消失在人海中。我悵然若失地對燕子說：“咱們走吧！”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她當然明白我的心思，揶揄道：“某些帶了兩床被子兩箱牛奶再加幾個洗臉盆的人，居然還想去幫別人搬東西。”事實證明，在搬東西的時候，燕子確實比較好用，物美價廉。
二
大學的日子確實比高三快很多，軍訓一過，時間就在宿舍和圖書館里飛快地跑過，讓人抓不住一絲痕跡。火車上那個美麗的邂逅早已被我忘得一幹二凈，畢竟在中國的火車上，永遠都有那麼多的人在來來往往。
一天早晨，當我還在夢鄉的時候，突然班長打來電話，著急地說：“姚凡，快到測繪樓來上課，要點名了！”我馬上跳起來，穿上衣服飛奔出去。但是一路小跑來到一個四通八達的路口時，我的腦袋開始暈菜。面對著幾條相似度極高的小路，我竭力回憶起來，最後得出的結論竟然是我從來沒有去上過這門課。這時，我突然看到旁邊樹林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看書的女孩，我立馬衝了上去。
諸位看到這里，一定能猜出這個女孩就是我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女孩，因為那些一見鐘情的故事都是這麼寫的。不管有多麼不可思議，兩個人總會再次遇到，不是在食堂里打飯撞到一起，並且一定是把面條灑了一身，就是若幹年後在一個娛樂場所見到了飽經風霜的女主角，不禁唏噓不已。只不過我沒有讀者這麼聰明這麼有先見之明，所以當我看到長椅上坐著的居然是那個女孩時，腦袋倣佛被一輛解放大卡來回碾了兩遍。
她肯定感覺到了我灼熱的目光，抬起頭皺著眉看著我。我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憂傷和難過，當然主要歸功于她的眼角還有淚痕在若隱若現。我小心翼翼地搭訕說：“請問這位同學，你知道測繪樓在哪兒嗎？”她想都沒想就說：“就在一座毛主席像後面！”她願意和我交談，這本身就很讓人興奮。我趕緊接著問：“那麼毛主席像在哪兒呢？”她不耐煩地說：“毛主席像就在測繪樓前面啊！”她的回答只給我帶來幾秒鐘的昏厥，剩下的就是溢滿心間的狂喜，畢竟我相信自己的智商要比她稍微高一點兒，追求起來也就沒有太多難事。
我沒有轉身離開去上課，而是果斷地坐在了長椅上，她看了我一眼，我慌忙解釋說：“你別誤會，我看你很面熟，所以想跟你說說話！”她冷冷地說：“你的搭訕很老土，早在初中的時候，言情小說里就這麼寫了。對不起，我不可能像你的女朋友或者妹妹之類。”我被她的伶牙俐齒所折服，但是依然不屈不撓地說：“你還記得嗎？半年前在來學校的火車上，我們倆還說過話呢。”
她滿臉疑問地看著我，說：“真的嗎？我怎麼不記得？”我急忙說：“當時我大喊一聲‘放屁’，你馬上對我說‘不批準’。”然後我一臉渴望地盯著她，看得出來她正在記憶庫里苦苦尋覓，不過馬上她就露出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表示想起來了。我趁熱打鐵說：“其實那天我原本準備幫你搬行李的，但是下了火車就找不到你了！”她突然毫無徵兆地從長椅上蹦了起來，大聲說：“我說我下車的時候怎麼找不到行李箱了，原來是被你拉走了！快還給我！”如果不是有長椅，我肯定被嚇得跪倒在地，畢竟要是沒有追上女孩，卻以“鐵路大盜”的身份被抓到派出所可不是很光榮的事情。
她坐在我身邊，溫柔地說：“小同學，其實你只要把箱子還給我，我保證不會去學校揭發你，就讓這成為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不好？”我搖了搖頭，剛說了一個“不”字，她馬上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說：“你這人偷了我的箱子，怎麼還死不認錯，我好心好意想幫你隱瞞，你居然執迷不悟。”我把頭搖得倣佛撥浪鼓一樣，大聲說：“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她皺著眉頭，掏出電話，然後站在一邊對話筒說：“喂，保衛處嗎？我在學校看到了一個曾經在火車上偷乘客行李的賊，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們派兩個人過來吧！”
我吃驚地看著她，沒有想到這居然不是一個玩笑。她絲毫不躲避我的目光，而是理直氣壯地說：“剛才給你機會了，你沒有好好坦白！”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跳起來拔腿就跑，認準一條小路，低頭衝了過去。但是只跑了三分鐘，我就無奈地發現自己衝到了一堵圍牆邊。轉身卻看到她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滿臉笑意，一邊走一邊說：“沒偷那你跑什麼？”突然我看到小路盡頭居然出現了兩個校警，頓時身上的力氣倣佛被全部掏空了，一屁股坐在了牆根。想到剛進大學校園不久就被人這樣冤枉，我突然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她顯然被我的眼淚嚇了一跳，馬上跑過來，蹲在我旁邊，強忍住笑說：“快別哭了，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好意思哭！”我偷偷從朦朧的淚眼里看到校警越走越近，慌忙接著哭起來。兩個校警從我們倆身邊走過，三步一回頭地盯著我看，走了很遠還從風中傳來他們的讚美之聲：“他要是我兒子，我早抽死這個沒出息的家夥了”！
就在我慶幸自己不是校警的兒子時，她遞給我一張紙巾，說：“本來看小說看得很傷心，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好玩，我逗你玩的。”我傻傻地盯著她看，為什麼如此淑女如此玲瓏的容貌背後是一顆如此扭曲的心靈啊！
三
為了彌補我心靈的深深創傷，她決定請我吃晚飯，並且讓我在宿舍等她電話。我這才想起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叫杜穎。”她笑瞇瞇地說，彎彎的眉毛倣佛會說話。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什麼？毒癮？你爸爸起名字真有個性！”我話音未落，小腿就被她的小蠻靴蹬了一下。她衝我晃了晃小拳頭，裝作惡狠狠地說：“我打架的時候，你還在每天看《大風車》呢！”我的內心在瘋狂地呼喊著“最浪漫的事情，就是被你慢慢毆打”。
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電話抱在懷里，只要鈴聲響起，我就第一時間抓起話筒，當發現里面不是杜穎的聲音，就馬上說“他不在”，其中包括我媽。就在我抱著電話睡著了之後，突然一陣鈴聲把我驚醒，杜穎歉意地說：“我下午做實驗，到現在才下課，你出來吧！”我挂了電話就往門外衝，舍友們一起拖住我的後腿，然後大聲說：“放下電話！”
坐在校門外的小飯館里，杜穎一邊看著菜單，一邊體貼地說：“今天那麼逗你確實是我不對。”說完點了個紅燒豬蹄，我小心翼翼地問：“我的心靈創傷關豬蹄什麼事？”
吃完飯，我們在校園內的小路上散步。她的訴說讓我明白，原來太漂亮的女孩也很難交到知心朋友。就在我準備敞開心扉對她表白當初的一見鐘情時，她突然興奮地說：“啊，我們居然又逛到今天你哭哭啼啼的地方了！”一瞬間，我將自己已經到嗓子邊的表白吞進了肚子。
杜穎所學的專業和我有異曲同工之妙，她是學臨床醫學救死扶傷，我是學考古挖人祖墳，反正都和死人打交道。不過和杜穎熟悉之後，我就經常以自己身體虛弱不舒服為由找她幫我看病，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她。只不過每一次接近的後果就是沒病也被她搞出病，小病被搞成大病。最離譜的一次是她去看我踢球，在場上我突然被對方後衛放倒，就在我準備爬起來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她正從場邊飛奔過來。出于男人的虛榮心，我繼續躺在地上做痛苦狀。在裁判忍無可忍給我亮了黃牌之後，她也衝到了我的身邊，焦急地問我傷得怎麼樣。我強忍住內心的得意，擠出滿臉的愁容，小聲說：“右腳，右腳腳踝！”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隊友都驚呆了，杜穎搬起我的左腳，學港臺片上跌打師傅治療脫臼一樣使勁向右一扭。我慘叫一聲，驚呼：“這次真崴著了！”兩個隊友把我抬了下去，對方的隊長特意跑過來問候了一下我，並且忐忑地問杜穎：“同學，你是我們班的嗎？”
編輯:李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