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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之前抱抱你
時間:2011-05-13 09:24 來源：中國臺灣網
我是個嗜書如命的家夥，從我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失戀了3的3次方次卻沒有割過一次腕，沒有上過一次吊，只是在二樓搶著買處理貨被人擠下樓梯一次，從而可以知道我對書的感情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
陽光明媚的星期二的下午，我正夢見黨委書記摸著我的腦袋說：“小夥子，昨天你奮不顧身地幫兄弟打架，我會考慮追認你為入黨積極分子的。”我咧嘴開心地笑了。這時手機忽然響了，打開手機，班長氣急敗壞地嚷道：“馬上都要畢業滾蛋了，你小子還想不想混了？我早就提醒你別忘記今天全院集合，快來202室開會。”我慌忙跳下床，用法拉利的速度衝向了202室。
在202室最後一排的角落里，居然發現了一本衛慧的《上海寶貝》，我不由地懷念起自己在三伏天把頭藏在被窩里看這本書看得熱血沸騰的情景。眾人說她用身體寫作，而我卻是看完書，身體上布滿了痱子。我一向是個樂于助人的好同志，我想找不到這本書的兄弟一定很著急，我要幫助他。這本書是從學校圖書館借出的，要想找到借書人的資料很簡單，登陸圖書查詢係統就可以了。儀器上顯示最後一個借書人叫王承，哲學係新生。我一直以為哲學係的學生只看蘇格拉底和馬克思呢，原來他們也看衛慧的書？回宿舍，準備把書給我們宿舍唯一一個哲學係高材生，讓他幫我轉交。他正在背哲學辯論題，我拍拍他的肩膀說：“嘿，老哲，你們係有沒有個新生叫王承的？”他向上推推眼鏡說：“有呀，經管三班的，你問那女孩幹什麼？”我的瞳孔放大了兩百倍：“什麼？女孩？長得漂亮不？”他吃驚地看著我，說：“為什麼你非要問有沒有王承，而不問有沒有劉承李承趙承呢？就像路上有一條狗，你為什麼不問路上為什麼是狗而不是豬呀羊呀牛呀，你為什麼不問狗為什麼叫做狗而不叫做豬呀羊呀牛呀？”我沒有等他說完，一腳飛過去，“呀！”一聲慘叫都富含著濃濃的哲學味道。
我怕累著自己兄弟，所以決定自己親自去送書。當我懷揣著那本書去還的時候，心里懷著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本來我是可以叫別的女生順便帶去的，可是我又覺得那樣自己很吃虧。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她是個美女，我不就白白放過機會了？我一直都是個比較勇敢的人，我一邊走一邊念叨著“我不是去娶她的，我不是去娶她的，我百米12秒，我是足球隊的前鋒，我不怕恐龍我不怕恐龍……”雖然我明白，取了一個這麼有男人味名字的人估計長得也會比較有男人味。念著她的名字，我想起了那個讓我無比景仰的人物和他擲地有聲的豪言：“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但是當一個女孩聽到我喊“王承”後從班里走出來時，我放棄了逃跑的念頭。上輩子我一定是王成烈士的戰友，要不怎麼覺得這個王承這麼親切呢？如果她是恐龍，那麼我寧願當青蛙；如果她是癩蛤蟆，我寧願當一只天鵝被她吃掉。怪不得古今文人墨客都喜歡寫一些一見鐘情的情節，在這個世界上，一見鐘情就猶如中500萬彩票大獎那些概率很小。我不買彩票所以沒有中過大獎，但是我見過那麼多的恐龍，現在天道酬勤，終于讓我見到了這束陽光。她小巧玲瓏的鼻子微微皺著，問我是誰。我把書遞給她說：“我撿到了這本書，特意來還給你。” 她很驚喜地說：“你幫我撿到了，哎呀，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真謝謝你！”我當初還怕她羞澀而不敢接呢，她手里拿著充滿成人歡樂的書本，臉上展現的笑居然沒有絲毫的羞澀和做作。嗚呼！這樣純真而不矯情、開放而不失端莊的女孩子不就是我想要的嗎？
回來的路上，我一邊走一邊念叨著“我要去娶她，我要去娶她，我百米12秒，我是足球隊前鋒，我要追上她，我要追上她”，並私自篡改了一句名言“有條件要追，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追”。在臨近畢業的最百無聊賴的日子里，我為自己找到了奮鬥的目標而倍感充實。我沒有錢請私人偵探，只好自己當偵探了。我注意到她幾乎每天都要到圖書館，且每天都在二樓的文學書籍邊泡著。這對嗜書如命的我來說，很難不對她產生更好的印象，所有的女人一旦套上文學的光環，都會在我的眼里有了光和熱。畢竟可以不去麥當勞，可以不用陪她逛街，可以不去買那些可能引起我心絞痛的CK、美寶蓮之類的東西，從而避免了我吃幾個月饅頭、鹹菜的慘劇發生。接著我發現她只看小說，無論是武俠、言情、偵探還是科幻小說，拿起來就看，完全無章可循。按照我多年的看書經驗，她無聊並且沒有男朋友。讀書使人進步，戀愛使人退步，正在談戀愛的女生是不會去泡圖書館的，我發誓要讓她退步。
我總是在圖書館“無意”碰到她，然後淡淡地打聲招呼，然後我就找一切機會跟她接近。她一離開位置走進書架找書，我就不露聲色地站起來往里面走。她從外往里走，我就繞到里邊往外走，這樣可以跟她面對面嘛。我假裝一路找過去，找到了她面前我會假裝很驚奇的樣子跟她說些話，什麼“你找什麼書”，什麼“你又在啊”，什麼“這本書挺好看”，等等。然後她會出于禮貌跟我閒扯幾句。其實我的每句問話都有意義，我問她“找什麼書”，她一說找什麼，我就會不失時機地跟她一起找。女孩子一般都不會拒絕別人獻殷勤的。我問她“你又在啊”，其實是提醒她我們幾乎天天見面，應該進一步熟悉才對。她看世界文學的時候問我哪些書好看，我就口若懸河地說了很多本不太出名的書並且介紹了些情節。例如《呼嘯山莊》《戰爭與和平》這樣太大眾化的容易穿幫的書，我是不介紹的，因為我看的是世界名著縮略版，一晚上的惡補罷了，只為了讓她看我的眼神出現崇拜的光澤。
記得電影里經常出現的鏡頭是男女主角同時去拿一本書，女主角把書拿出來，男主角晚了一步，一把抓住了女主角的手。女主角一驚，手一松，書掉在了地上，然後男主角彎腰把書撿起來，輕輕地遞給她，兩個人含情脈脈地對視著。可惜當我鼓足勇氣對她的小手伸出魔爪的時候，她正在抽散文集的手猛地一抖，一層書架上的書一下子全倒了，“乒乒乓乓”的聲音讓圖書館里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這里。她調皮地對我吐吐舌頭，我們兩個人蹲在地上開始撿書，一個大媽站在旁邊惡狠狠地監視著我們倆。從那以後，我們總會坐在一起安安靜靜地看書，一起去校外的舊書攤淘金，偶爾還會坐在陽光下的草地上聊天，日子不著痕跡地過去了。
又是一個星期二的下午，我呆呆地坐在屋里，看著日歷。距我卷起鋪蓋告別這個風花雪月的校園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離愁不可抑制地泛上心頭，我拍了拍老哲：“嘿，我正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在臨走的時候對她表白，雖然我知道就算她接受了我，我們的未來也很短暫，但是泰坦尼克號上傑克和露絲的愛情不是也很短暫嗎？有沒有什麼比較感人的，可以讓人不舍的電影介紹給我幾個，我請她看電影。”老哲真誠地看著我說：“《媽媽再愛我一次》。”我跳到他床上，掄起拳頭開始打。他求饒地說：“大哥，別打了，明天晚上我們係會舉行畢業生告別晚會，所有班都會參加，你也來吧，我給你申請個外卡。”
晚會上果然見到了她，她也吃驚地看著我，我輕輕地對她笑笑，然後抱著吉他走上臺去，慢慢地唱起了那首《廣島之戀》。“你早就該拒絕我/不該放任我的追求……時間難倒回……24小時的愛情是我一生難忘的美麗回憶……是誰太勇敢/說喜歡離別/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睜睜看著愛從指縫中溜走還說再見/不夠時間來好好愛你/還在玩著危險的愛情遊戲……”偌大的教室里只聽到傷感的旋律和我低沉的歌聲。唱完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沒有勇氣看她的眼睛。雖然背後掌聲如潮，但是我明白，她不會鼓掌。老哲回去捎給我一張紙條：“你要是大一該多好，我們還有四年；你要是大二多好，我們還有三年；你要是大三多好，至少我們還有一年；可是你為什麼是大四呢？”老哲在一邊輕輕地搖著頭說：“可惜呀可惜。”我扭過頭問他可惜什麼，他說：“可惜你已經拿到了畢業證，要不你可以試著留級的。”然後他做出要逃跑的樣子，但是我沒有動，只是苦笑兩聲。這時電話響了，我拿起話筒，聽到了她的聲音，她找我。我粗著嗓子低沉地說：“他不在。”她還想再說什麼，我已經挂了電話，沒有淚流滿面。
老哲要走了，去南方的一所學校教書，我作為一個壯勞力，替身單力薄的他背起鋪蓋去火車站。在站臺上，我和老哲正在惺惺相惜地告別時，忽然發現老哲正驚訝地看著我後面。我扭頭一看，她居然來了，眼睛紅紅的，因為跑得太急而讓小臉紅撲撲的。她喘著粗氣站在我面前，盯著我。我正要解釋什麼，她氣憤地說：“懦夫，虧你還是大學生，連表白都沒有勇氣，連走都偷偷摸摸地走，要不是我看到你背著鋪蓋出來了，我還傻傻地等你呢。”我感動地走上前去，一下子抱住她，輕輕地說：“對不起，我只是怕傷害你。現在才明白，我的逃避才是對你的傷害。”
這時，火車進站了，我松開手，準備去提腳邊的鋪蓋，她緊緊地抱著我，哭著說：“你先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讓你走。”老哲在一邊著急地說：“你這個丫頭趕快放手，讓他把我的東西放上車，你們怎麼親熱我都不管，火車可快開了。”她驚訝地仰頭問我：“怎麼？今天不是你走嗎？”我微微笑著說：“我什麼時候說我今天要走了？”
送走了老哲，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她一邊走一邊輕輕地踢著我：“這下是你不告訴我真相而欠我的，這下是因為的士司機怕我耽誤了送你而闖了紅燈，這下是因為你這個懦夫居然讓我先說出來…”
編輯:李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