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不知道。或許是因為特倫奇姐妹的惡行將艾德里安?馬卡托給吸引了過來，他的惡行又將基斯?肯尼迪給吸引過來。結果，整棟樓房就變成了變態行為者的聚居地。或許還有些事情我們也不了解，比如，有某種磁場或者電子，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讓它變成邪惡之地。不過有一點我非常清楚，布拉德福德絕不是獨一無二的邪惡之地。倫敦普雷德街也有這麼一棟老房子，在六十年里發生了五起沒有任何關聯的謀殺案，兇手之間以及被害人之間都彼此毫無瓜葛，況且那些謀殺也不是為了爭奪月光寶石或者馬耳他獵鷹。那棟老房子很小，總共只有兩層，底層是朝街的商鋪，上層是住人的公寓，但六十年間在那里的的確確發生了五起殘忍的謀殺案。一九五四年，房子被拆除，但並非是徵地之類的緊急拆遷，因為據我所知，現在那塊地還空著呢。”
羅斯瑪麗拿著小勺，心不在焉地舀著甜瓜：“也許，布拉德福德有些房子的風水就很好呀，一對甜蜜的愛侶，住在里面，幸福地結婚，生小孩。”
“然後成為明星。”凱緊接著說了一句。
哈奇說：“可能那里真有好房子，但從來就沒聽說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說著，他朝羅斯瑪麗和凱笑了笑，“但我真的希望你們搬出布拉德福德，到別的地方另找房子。”
羅斯瑪麗手里正舉著一勺甜瓜要吃，聽到這句話，勺子突然停在嘴邊，她若有所思地問道：“你當真勸我們搬出來嗎？”
“我親愛的孩子啊，”哈奇認真地說，“為了來見你們，我都把今天晚上的約會給取消了，是要和一位漂亮迷人的女士約會啊！我很——認真地——勸你們——別——搬進去！”
“哦，天哪，哈奇——”凱剛要插嘴，哈奇就打斷了他。
“我並不是說你們一搬進去就會讓鋼琴砸到腦袋，被一幫老處女吃掉，或者被魔鬼變成石頭。我只是說，你們要認真考慮一下——那些聳人聽聞的事件，別只算計房租便宜，壁爐能用就行了。相比其他地方，布拉德福德發生了太多的詭異事件！為什麼偏要住在那個危險的地方啊？你們要是對上個世紀輝煌的建築傑作情有獨鐘的話，可以到達科他或奧斯本找住處啊。”
“達科他公寓都是合租，”羅斯瑪麗連忙解釋說，“奧斯本馬上要拆遷。”
“哈奇，你——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啊？”凱爭辯道，“最近幾年，除了地下室死嬰，還有什麼 ‘詭異事件’呢？”
哈奇連忙回答說：“去年冬天，一個電梯工被人殺害了。哦——殺人的事實在不適合在吃飯時間談論。今天下午我去圖書館查閱《時代周刊索引》，還看了三個小時的微縮膠片，都和‘詭異事件’有關。這種事兒多著呢，你們還想聽嗎？”
羅斯瑪麗不知道如何是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凱。凱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說：“這也太可笑了吧，就算那兒發生過很多詭異事件，但也不代表這種事真的就會落到我們頭上啊。我真不明白，不明白布拉德福德有什麼理由比其他地方更像‘危險地帶’。你朝地上拋硬幣，也許一連五次都是正面朝上，可這並不是說，你再扔五次還會是正面朝上；況且，這枚硬幣和別的硬幣都一樣，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這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如果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羅斯瑪麗也緊跟著說，“就像倫敦的那棟老房子一樣，不早就被拆了嗎？”
哈奇回答道：“倫敦那棟房子是受害者和家屬的私人房產，而布拉德福德公寓樓是隔壁教堂的公共財產。”
凱點燃一支雪茄煙，說道：“那樣不是更好嗎？我們能得到上帝的庇佑。”
“不管用。”哈奇說。
此時，服務生走上來，端走了他們的盤子。
羅斯瑪麗說：“我真不知道布拉德福德公寓樓是一個教堂的房產。”
“親愛的，”凱說，“整座城市都是那個教堂的。”
哈奇又問他們：“你們看過懷俄明公寓嗎？我覺得應該和布拉德福德公寓樓在同一個街區。”
“哈奇，”羅斯瑪麗說，“我們看過了那里所有的房子，除了房子是新的，沒有一點兒可取之處，真的，確實是這樣。都是那種四四方方的房間，簡直就像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電梯里還都裝著電視攝像機呢。”
“有那麼糟糕嗎？”哈奇笑著問。
“就是那麼糟糕。”凱接著說，“我們原來是打算搬到那里的，可後來，還是回到布拉德福德選了現在的公寓。”
哈奇不再往下說了，無奈地看著他倆，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攤開雙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懊惱地說道：“夠了！好吧，我真不該多管閒事，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這麼瞎操心！那你們走吧！回去給你那好用的壁爐——生火取暖去吧！我再給你們一個門閂！從今往後，我也會管住自己的嘴巴。我真是個白癡！哦，對不起，請不要介意。”
羅斯瑪麗微笑著說：“房門帶著插銷呢，還有一根鐵鏈似的東西和一個貓眼。”
“行吧，那我再提醒你：三樣東西最好同時都用，”哈奇鄭重其事地說，“也別在樓道里瞎轉悠，不要跟任何陌生人打招呼。記住：你不是在愛荷華。”
“是奧馬哈。”羅斯瑪麗糾正說。
這時，服務生將主菜端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