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良（薛篤弼）同志來潼，捧讀手書，並由子良面述鈞旨，情意殷渥，懇摯逾恆，盥誦之余，感愧何已。愚意以邇來謠言之興，固由于好事者之乘機撥弄，然如祥不因病離京，或可減少許多閒話。魯省政府接收山東，如能直接秉承鈞令辦理，亦可不致發生如許誤會。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病榻自思，深為愧悚。祥從軍以來，迄今三十余年，茍利于國，艱險在所不避，賦性戇直，寡過未能，言語多失，尤易招謗，而含沙射影，時思中傷者，亦大有人在。近來市虎杯蛇，言之如繪，除個中少數人尚不為所動外，舉國人士幾于撲朔迷離，莫辨真象。萋菲成錦，思之心悸。孫良誠同志，年壯學淺，一遇風浪，即受顛簸。此次魯案簽字後，中央本已定由省府接收，顧旋又電令緩接。而同時報紙揭載緩接原因，係因孫良誠部隊素質不良，另由他人接收。且關于指派隊伍，接收明令，遲未即日頒發。謠言因之更多，一經印證，則疑是疑非，訛言亦極近似。處此危疑震撼之際，孫同志進退維谷，愁病因以交加。所以一再懇辭，欲謀休養，兼明退讓之謙懷，特電懇辭職。未奉中央命準，即行離泰，實屬非是。在孫同志本居心無他，而外間不察，因之發生種種揣測，甚且推波助瀾，故甚其詞，空穴來風，此亦一因。頃蒙親頒手函，溫語慰勉。並賜祥手書，囑為轉催回魯，勉維大局。淵靜海涵，感佩同深。擬俟賀（耀組）參軍長到時，詳商一切。微恙稍痊，當謀良晤。風雨飄搖，危舟共濟，引領京華，無任翹企。披瀝陳詞，統祈亮察。

　　（馮玉祥著：《馮玉祥選集》，中卷，588-589頁。北京，人民出版社，一九九八年十一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