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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手術室，仲𢶷啟介深深吐了一口氣，活動了幾下肩膀。他感到脖子後面帶著熱度。每次做完一個難度大的手術，這里一定會變得熱乎乎。
護士推著擔架車，正要將患者送入走廊盡頭的電梯里。
啟介扯下淡藍色的手術帽，揉做一團，塞進口袋。他覺得走廊照明的熒光燈異常刺眼，不由得瞇縫起眼睛。
“大夫！”
身後傳來招呼聲。只見一位身穿西服的矮個男子正深深地低著頭行禮。
“非常感謝您！應該怎樣答謝您呀？萬一社長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公司……”
男子抬起頭，眼睛微微地顫抖著。
剛才做了心臟搭橋手術的患者，是一家擁有五十名左右員工的精密零部件制造廠的創始人。眼前的這位男子，估計是專務董事級別的主要負責人。
“這，只是一點心意。”
男子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信封。啟介用眼睛確認它的厚度。
“您不用這麼客氣。”
啟介一說完，男子的腦袋左右搖晃開，把信封硬塞進啟介的手里。他的這個行動在啟介的預料之中。
“請您千萬不要推辭。”
啟介點了下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
男子放下心似的又低了幾次頭。啟介把信封放入褲子口袋。
“仲𢶷醫生！”
在淋浴室附近，被護士叫住，啟介停下了腳步。
“不是禁止收取謝禮嗎？”
護士把病歷夾抱在胸前，抬頭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啟介。
“您這是怎麼啦？過去，仲𢶷醫生您可不是這樣的人呀。”
啟介露出苦笑。這麼一提醒，自己還確實有過那麼段時期，不過，現在可不是說漂亮話的時候。錢越多越應該值得慶幸。啟介把視線從護士身上移開，說道：
“去向岸川係主任告我的狀如何？反正我覺得那是白費勁。其他的醫生們不都這麼做的嗎。”
護士突然臉紅了起來，用貓一般的眼神瞪著啟介。啟介把手放到脖頸後，按摩了一下，推開淋浴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