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類
經濟類
法律類
文化類
文學類
歷史類
軍事類
其他類
澤井在名瀨保健所聽了負責採毒工作的小野繼男講述自己的經驗和採毒的歷史。談話告一段落後，吃了午飯，剛過正午，澤井正在和參加完大島政府聯絡會議的內山所長談笑著，到龍鄉町去的中本英一回來了。蕌
中本回到研究中心，看見桌上有小野留下的字條，上面寫著：“回來後請到所長處。小野。”
“哇，怎麼回事？”蕌
中本花了三十分鐘把買回來的五十條烙鐵頭從麻袋里拿出來，分裝到籠子里，汗也沒來得及擦，急忙趕到了所長室。這是澤井和中本的第一次見面。中本長得不算高，被太陽曬得黑黑的皮膚，體格健壯，像一塊直立的屏風。蕌
“所長，我從龍鄉町回來了。一共從捕蛇人那里買了五十條烙鐵頭。”蕌
“是嗎？辛苦了！”蕌
“聽說您找我有事？”蕌
“是啊，中本君，想請你向這位從傳染病研究所來的澤井博士介紹一下烙鐵頭的習性和生態情況。我沒做好，今早忘了告訴你不要離開保健所，結果讓澤井先生等了一上午。後來讓小野代替你向澤井先生介紹了一些採毒的情況，現在該輪到你了。換好衣服到接待室去談談好嗎？”蕌
“初次見面，我叫中本。早就聽說過先生的大名了。遠道而來，您辛苦了！”蕌
“哪里，哪里！我已經從內山所長那兒聽說了中本君的事情了。他說你簡直就是烙鐵頭博士。來到奄美後，對于過去我們只呆在實驗室制作抗毒血清有了新的看法。如果向你學習到烙鐵頭的習性和生態狀況，我想一定能制作出更有效的血清來。請多多關照！”蕌
澤井向中本鞠了一躬，中本慌忙說道：蕌
“哎呀，哎呀，我怎麼敢接受先生您的鞠躬呢！您能聽我說話，我要感謝您才對！我換好衣服馬上就來，請您稍等。”說著，他走出了所長室。蕌
過了五分鐘，他們來到了接待室。兩個人先談了一會兒澤井這一天來的體會、對小野說的那些事的感想等等，然後中本談了烙鐵頭各種令人吃驚的生態情況，這使澤井對烙鐵頭的威脅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蕌
“中本君，光是一個採毒，就讓我對這里面所包含的英雄氣概和智慧感到吃驚。那個牛太郎呀、熊什麼的呀，我真不知道還有這些人做過這個工作呢。”蕌
“我也聽小野說過這些事，就像聽故事一樣。”蕌
“哎，真的是那樣！聽說你今天到龍鄉町去捕蛇，收獲怎麼樣？”蕌
“哦，今天沒去捕蛇。主要是因為龍鄉那個地方這一個星期太熱，烙鐵頭很少出來活動。我到甘蔗地、水田、紅薯地里轉了差不多一小時，什麼也沒發現。”蕌
“沒到山上去嗎？深山里不是到處都有烙鐵頭的嗎？”蕌
“不對，不對。山上很少有烙鐵頭的。一般人都以為烙鐵頭會呆在山上，其實並不是這樣。這與烙鐵頭的主食老鼠有很大關係。野老鼠呆的地方主要是甘蔗田、旱地和水田，另外就是有剩菜剩飯的民家了。野老鼠大多呆在那些地方，所以烙鐵頭知道往那些地方去就有老鼠，一般都伏擊在那些地方的周圍。有時候老鼠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一逃跑，烙鐵頭就追，一追就追進了人家中。為什麼會在家里或廁所里被咬，就是這個原因。當然，山上也有烙鐵頭。與田里等地方的烙鐵頭不同，山上的烙鐵頭都是兩米以上的大家夥，都是活了二十多年的。腦袋有大人的拳頭那麼大，被它咬了的話，估計就活不成了。”蕌
“你剛才說，烙鐵頭也會跑到屋里來，是不是它能記住在田里發現的老鼠，然後追過來呢？”蕌
“啊，這只是推測。主要還是烙鐵頭的嗅覺，那是極其發達的。它之所以總是在‘噗噗’地吐舌頭，那就是在嗅取周圍的氣味來感知食物或食物存在的方向。那種烙鐵頭為了尋找食物而通過的路徑，被稱為‘烙鐵頭小道’，據說一旦這種烙鐵頭小道做成了，可以維持兩年的時間，下雨都衝不掉。烙鐵頭小道是怎麼做成的還不清楚，只是猜測。不過，這和螞蟻會為其他螞蟻用信息素制作路標可能是一樣的。只要有烙鐵頭出現過一次的地方，其他的烙鐵頭循著這條路經常出現的可能性就非常大，需要非常注意，而且在其周圍潛伏的情況也很多。我在調查被認為是烙鐵頭小道的地方時，在沿著這條小道的草叢里一下就找到了八條烙鐵頭。”蕌
講到這里，烙鐵頭咬傷的原因之一開始出現了。烙鐵頭為了尋找食物而通過的路徑叫做“烙鐵頭小道”，這可是第一次聽說。澤井所關心的是為什麼人會被咬到，他弄不懂既然是追逐食物，那就追逐食物好了。蕌
“中本君，為什麼烙鐵頭要攻擊人呢？不過這麼一說，日本本土上的蝮蛇為什麼要咬人呢？這是同一個問題。”蕌
“這可是非常難回答的問題。不過，這個烙鐵頭發起攻擊有一個特殊性。”蕌
“特殊性？是什麼？”蕌
“它的鼻子和眼睛之間有一個小凹坑，叫做頰窩器，能夠感知紅外線和能成為食物的動物體溫，就像雷達一樣，夜里呀、黑暗的洞穴里呀，這些即使眼睛看不見的地方，它也能確定食物或敵人的位置，進行追蹤。人晚上睡覺時被它咬到就是這個原因。烙鐵頭是變溫動物，它的體溫與外界的溫度是一樣的。只要是比自己的體溫高，烙鐵頭什麼都會咬，所以人也會被咬。舉兩個能夠感知溫度的頰窩器的極端例子。一個是發生山火時，山火發生的現場，可以說是絕對能找到烙鐵頭被燒死的屍體。這是因為烙鐵頭對于燃燒的火焰會發瘋一樣地發起攻擊，而決不會逃跑。”蕌
“那麼，另一個例子呢？”蕌
“那就是香煙。這是在捕蛇人那里見到的例子。曾有人捉了很多烙鐵頭後想休息休息，一邊走一邊抽煙時，烙鐵頭跳起來撲向燃燒著的香煙，結果把拿著煙的手給咬了。”蕌
“真沒想到，那麼小的火，它也會撲上去……”蕌
“烙鐵頭是夜行性動物，白天一般潛伏在洞穴或草叢里，但是，它並不是完全的夜行性，遇上陰天或雨天，白天也很活躍。久晴後下雨的第二天，白天也能捉到很多烙鐵頭。有趣的是，烙鐵頭雖然是南方的動物，卻很害怕太陽光線。不管多麼健壯，多麼大的烙鐵頭，放在夏天的直射陽光下，十五分鐘就不能動了，三十分鐘就會死掉。烙鐵頭跟人一樣，在七八月份的酷暑季節，也要去避暑。所謂避暑，也就是躲在山里面的樹上、海邊的陰涼處等等。烙鐵頭喜好的溫度是十八到二十六度，而二十四度前後時最為活躍。這個溫度就是奄美四月到十月的溫度。氣溫三十度以上，或者十度以下時，就基本上不活動了。放在零度以下，二十分鐘就會死亡。所以，簡單地說，如果奄美能有一天下雪，氣溫降到零度以下，那烙鐵頭全都會被凍死，奄美這里從此就再也不會有烙鐵頭了。可是，奄美從沒有過零度以下的天氣。有記錄以來，奄美的最低溫度是一九�𣶸@年，也就是明治三十四年二月十二日的攝氏三點一度，一般來說，從不低于六度。奄美對于烙鐵頭來說，簡直就是天堂。”蕌
澤井認真地聽著，沒有說話。中本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說：蕌
“烙鐵頭攻擊人時，先要把身體縮成S狀，然後瞬間伸展上體，躍起身，大約有身長三分之二的高度，把人咬住。攻擊時間如果從跳起來的瞬間算起，回到原來的姿勢，僅僅是一秒鐘，看都沒法看清楚。這一秒鐘的時間里，嘴巴張得很大，將大量的毒液注入目標的體內，真不可想象！除草或者收甘蔗時，常常是烙鐵頭出現在人視野中的時候，攻擊就已經結束了。奄美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人要是先看到蛇就不會挨打，要是蛇先看到人，人就要挨打’。”蕌
“‘挨打’是什麼意思？”蕌
“奄美這里把被烙鐵頭咬說成是‘挨打’，因為烙鐵頭咬人的姿勢，恰似用竹篾打人的樣子。”蕌
“原來如此。”蕌
“發起攻擊時，與蛇頭的位置沒有關係。也就是說，不管頭是朝前還是朝後，都能咬到人。已經長大了的烙鐵頭，半徑七十厘米的圓周內，也因為有頰窩器，是它的攻擊圈，如果能夠隔開八十厘米，我覺得就基本安全了。但是，絕對不能大意。我也曾經被烙鐵頭咬過一次。”蕌
“咦，中本君也被咬過嗎？”蕌
“是呀。那種疼痛，我怎麼也忘不了。我正在處理烙鐵頭時，左大拇指的根部被咬著了，咬傷後大約過了五分鐘就腫得很大，而且變成了紫色。疼痛從剛被咬時就開始了。在保健所注射了血清，住了五天院。腫脹第二天就開始消退，可疼痛整整持續了四天。躺在床上怎麼也沒辦法睡著。一邊看著病房的天花板，一邊不得不忍受著鑽心的劇烈疼痛，大汗直流。那種疼痛，只能用活生生的地獄來形容。被烙鐵頭咬傷的患者中，百分之九十三都會發生疼痛。幾乎所有的患者在剛被咬傷時都有疼痛，用血清治療後，半數以上患者的疼痛還會持續十小時以上。個別患者過了十天都止不了痛。以每年發生的蛇傷患者數作為百分之百來計算的話，其中有百分之十五左右是被咬過兩回以上的。從職業上來說，基本上都是從事農業勞動的人。不過，在奄美大島上被咬次數最多的紀錄保持者，是住在一個叫做宇檢村的地方的捕蛇人，到現在為止，竟然被咬了九次！”蕌
“被咬了九次！竟然都沒死！”蕌
“採取什麼對策才不會被烙鐵頭咬到呢？這就是保健所的使命了。不被烙鐵頭咬到的秘訣，就是不要靠近它。這好像是說了等于沒說，可是，作為現實問題，進行農耕或林業工作時，有時不得不進入烙鐵頭的生活圈，這種情況下發生的咬傷佔了百分之七十。反過來說，人雖然沒有靠近它，但它卻跑到人的生活圈里來，這樣發生的咬傷佔百分之三十。奄美回歸日本以後，島上的特產砂糖開始向本土銷售，因為這樣，島上的土地都開墾成了甘蔗地。所以，越來越多的老鼠跑進甘蔗地，烙鐵頭也就追著來了，咬傷的人也就多了，真有點諷刺的味道。奄美和德之島就因為有了這種烙鐵頭，農業和林業的發展受到了制約，早晚的工作時間被縮短。有人計算過，一年要損失三十多億呢。還不僅僅是這樣，在森林和河道里的活動受到制約，豬、羊、雞這些家畜家禽也會被咬，成為犧牲品，孩子們的遊戲場所也被限制住了，諸如此類，對人們精神上的影響也極大。”蕌
“被咬傷的部位都有哪些？”蕌
“手指最多，可能佔百分之三十左右。其次是腿，腿的話下肢比腳趾要多，合起來大概佔百分之二十。第三位是前腕，大約是百分之十。其他就是頭、肩、軀幹等地方了，數量不多，但治療起來難度大，死亡率也高。”蕌
“既然手指和下肢被咬的比較多，那我想如果戴上手套、係上綁腿，不就可以減少傷害了嗎？保健所沒有進行這方面的指導嗎？”蕌
“是的，我們是這樣教他們的。但是，戴手套、穿長袖衣，考慮到奄美的暑熱，其實是不可能的。可以這樣比喻，耕作時要人家穿長袖，就好像讓人家大熱天把家里的窗門全都關死一樣。”蕌
澤井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奄美的實際情況，放了個空炮。蕌
“還有啊，烙鐵頭咬傷有時發生在忘掉了還有蛇咬傷這回事。有個人，他住了三十多年的家後院的紅薯地里不要說烙鐵頭，就連普通的蛇都從來沒出現過。他本人從生下來就一次也沒有見過烙鐵頭，因此，他一直堅信自己與烙鐵頭無緣。可有一天，在地里挖紅薯的時候卻偏偏被咬了。還有一個人，平時非常小心，外出時總是拿著棍子，打算烙鐵頭一出來，就把它打死。可有一天，就那麼一天，他沒拿棍子，結果就被咬了。類似這種笑話還有很多。烙鐵頭的食物中有百分之七十八是哺乳動物，其中老鼠又佔了百分之九十。烙鐵頭最喜歡的是老鼠，但家養的貓、有活化石之稱的琉球兔、兩棲類的赤腹蠑螈和棘腹蛙、魚類中的鰻魚和大鰻魚等等也都是它的食物，它甚至還會吃掉同類。據統計，烙鐵頭的食物中，哺乳類佔百分之七十八，爬蟲類佔百分之十三，鳥類佔百分之四，兩棲類佔百分之四，而魚類佔百分之一。在捕捉食物時，烙鐵頭首先要將毒液注入對方體內，待其軟癱後，卸掉其顎骨，從頭部開始整個吞進去。烙鐵頭是遊泳能手，可以很漂亮地在水面上蛇行，吃魚也是從頭部開始整個往下吞。吞下的食物需要一周的時間慢慢消化。哺乳類的毛發之類以原形排出。消化了的東西成為脂肪儲存起來，到這種脂肪徹底分解為止，它什麼東西都不吃也可以活下去。長時間不給它東西吃的話，只要這些脂肪還在，就可以一點一點地分解，維持生命。脂肪的儲存時間，最長可達一年零四個月，最短也有半年多。與一天要吃三頓，少一頓都不行的人類相比，一年只要吃一頓就可以了的烙鐵頭，生命力簡直沒法說。”
蕌 “不過，總該有天敵吧？”蕌
“有。同樣也是生長在奄美的一種叫做赤鏈蛇的無毒蛇就是。赤鏈蛇很喜歡吃烙鐵頭，但有時也會被烙鐵頭吃掉，勢均力敵吧。另外一個天敵是野豬，不過野豬會毀壞莊稼，跟烙鐵頭一樣讓人煩惱。”蕌
“你剛才說到赤鏈蛇，奄美這里還有什麼蛇嗎？還是只有烙鐵頭和赤鏈蛇？”蕌
“毒蛇有五種，無毒蛇有四種。毒蛇首先是烙鐵頭，還有衝繩烙鐵頭、麗紋蛇、日本麗紋蛇，以及背棱腹鏈蛇。這些蛇研究中心里都有，等會兒可以看一下。衝繩烙鐵頭是一種身長六十厘米左右，肥肥短短的蛇，很像生長在本土的蝮蛇。這種蛇在森林、森林的周圍，特別是山間的深谷里都很多。動作比較慢，毒性比烙鐵頭弱，被咬後痛得很厲害，但不致命。日本麗紋蛇是一種身長五十厘米左右，細細小小的蛇，橘黃色的身體上有十個黑色的環，毒性與烙鐵頭不同，是眼鏡蛇類的神經毒，不過因為嘴巴很小，咬不到人。這種蛇的尾巴很尖，被捉住時，會做出要用尾巴刺人的動作。當然，尾巴上是沒有毒的。麗紋蛇很像日本麗紋蛇，除了身體是紅色以外，其他都一樣。背棱腹鏈蛇是一種一米左右的細細的蛇，毒牙長在口的深處，不會像烙鐵頭那樣咬人，實際上對人沒有害處。至于無毒蛇，有赤鏈蛇、滑鱗青蛇、高千愴蛇，以及盲蛇。赤鏈蛇是一種長一米五左右的蛇，也有超過兩米的。背部是赤褐色的，有很多黑色橫紋。攻擊性很強，在奄美被稱為妖蛇，很多人都害怕，但卻是完全無害的。滑鱗青蛇也生長在衝繩，身體是綠色的，變異的種類很多。它行動極其敏捷，很難捉得到。高千愴蛇是一種身長不足五十厘米，非常細的蛇，身體是褐色的，以蚯蚓為主食，一般藏在落葉下或者有物體遮擋的地方，很少出現在人看得到的地方。盲蛇是像蚯蚓一樣的蛇，呆在土里面的。”蕌
“毒蛇有五種，無毒蛇有四種，那說明毒蛇很多了？”蕌
“是啊。另外，海里面還有半環扁尾海蛇、扁尾海蛇等劇毒海蛇，可這些蛇都比較老實，不咬人，所以沒發生過傷害。再說回烙鐵頭，烙鐵頭行進時不像其他蛇類那樣蛇行，而是以腹部的鱗片作支撐，一直往前走。速度會比其他蛇慢一些，但是發怒採取攻擊行動或者逃跑時，動作卻非常快。它一個晚上的行動范圍大概在一百米以內，爬樹也很靈巧，就有人在行走中被烙鐵頭咬到脖子或臉部。它可以爬上身體三分之二高度的垂直地方，超過這個高度就上不去了，但只要稍稍被惹火，哪怕五米、十米都能爬上去。這個保健所的野外生態所的牆壁建設，就考慮了這個因素。烙鐵頭的性器官位于從尾巴開始向上，四分之一身長的地方，雄性從性器官部位開始，向尾部慢慢變細。而雌性在性器官的部位就突然變細了，所以很容易識別。雄性有兩個兩三厘米長的性器官，每一個在頂端又分成兩個叉，所以看起來像是有四個性器官。雌性的性器官有兩個洞，剛好可以接納雄性的兩個分叉的性器官。交尾時兩條蛇像亂繩子一樣纏在一起。交尾時間能持續二十六小時以上。奄美有些男人很羨慕這種無與倫比的持久力，為了自己也能具有這種超群的精力，就把烙鐵頭烘幹當藥吃。”蕌
“哇，二十六小時！”蕌
“不過話又說回來，烙鐵頭的性交只是為了留下後代，只在一年一次的交尾期進行，不像人一樣一個星期要來好幾回，沒法比較的。在四月底五月初交尾的雌性烙鐵頭，會在土坑里產下八到十個蛋，然後孵化四十天左右。說是孵蛋，可不是像鳥類那樣加溫孵化，它只是保護這些蛋不受外敵的侵犯和受潮。烙鐵頭的母愛就到小蛇孵出為止，孵出的小蛇哪怕在母蛇面前被殺掉，母蛇也無動于衷。剛剛出生的烙鐵頭有四十厘米長，已經具有與父母一樣的毒性，一出生它就具有攻擊性。雖說是剛出生的寶寶，可也是很危險的。烙鐵頭的毒牙就像鯊魚一樣，你把它拔了，或是碰掉了，經過四個小時就會有新的毒牙長出來。來這個保健所訪問的人中，有時有些與眾不同的人，想把烙鐵頭買回去當禮物。當然，這麼毒性強的蛇我從來沒賣過，可有些人就是纏著你不放。”蕌
“哦？”蕌
“這些人是這麼說的：‘有毒的話就把毒牙拔掉，讓它咬不了人不就行了。’他們不知道，毒牙四個小時就會再長出來，從名瀨出發，到了鹿兒島，新毒牙就長出來了，很可怕的。毒牙平均有一點五厘米長，我所見過最長的達四點五厘米。一般來說，相當于身長的百分之一。烙鐵頭身長平均是一米五，一米之前是幼年期，一米到一米四是青年期，一米四到一米七是壯年期，一米七以上就是老年期了。在這些時期中，咬傷多是青年期烙鐵頭所為。”蕌
“烙鐵頭也有年齡幅度嗎？壽命有多長？”蕌
“二十年左右吧。不過，就算是這麼可怕的生物，也有‘烙鐵頭死了也不會浪費’的說法。為什麼這麼說呢？原來，烙鐵頭死了以後，皮會留下來，可以做成皮帶、錢包、手提包、草鞋等等。肉、骨和內臟做成幹燥粉末，就成了強壯劑，還可以把整條蛇剝制成標本，放在客廳當裝飾品。盡管是毒蛇，一點都不用浪費，就像鯨魚一樣，什麼都可以不丟掉。烙鐵頭的皮有一種神秘的美麗，像人的指紋一樣，沒有兩條烙鐵頭的皮膚花紋是相同的。這種花紋叫做‘皮紋’。烙鐵頭每三到四個月換一次皮，不管脫多少次皮，皮紋都不會改變。這種脫皮是烙鐵頭健康的指標，能夠從頭到尾一次性幹幹凈凈地把皮脫出來，說明身體健康，脫一段停一段的話，意味著只能活兩個月了。脫皮從頭部開始向尾部脫過去，就像脫襪子時，一邊把里子翻出來一邊脫一樣。脫到脖子的地方時，它會用頭去蹭石頭或者木頭這類硬的東西，一邊蹭，一邊就把舊皮往尾部幹幹凈凈地脫掉了。烙鐵頭脫皮所要的時間，快的話十分鐘，慢的話要八十分鐘。剛脫完皮的烙鐵頭的新皮膚很柔軟，它不會到離脫皮場所很遠的地方去。另外，脫皮與烙鐵頭的食欲有很大關係，因為烙鐵頭都是在出現食欲旺盛的兩周前脫皮的。原因就是，要把食物整個吞進去，皮膚薄的話比較有利。脫下來的皮是半透明的，很薄，不能當皮革用，但是島上的居民相信，因為巳年（蛇年）的“巳”字與身體的“身”字同音，將蛇皮放入錢包里會帶來好運，所以，有人專程來買這些蛇皮。據說，大島綢中的代表作之一的龍鄉樣式，就是取自烙鐵頭的皮紋。”蕌
“哎呀，哎呀，這麼說，烙鐵頭可真是很厲害的毒蛇呢。中本君，你讓我有了一種使命感，我覺得，既然制作烙鐵頭血清是我的工作，從現在起，在研究中一定要活學活用從你這兒學到的東西。”澤井帶著致謝的口吻說道。
